蘇沐雪沒再問問題，又開始翻看視訊。
將視訊快速翻看一遍，蘇沐雪眉頭緊皺，“李二狗，攝像頭安裝時間過長，視訊檔案早已覆蓋多次，所以早已沒有偷拍者的畫麵，想指認是隔壁老王，有點難度。我也不可能直接去隔壁老王家搜查，那樣是違反紀律。”
李二狗也皺了皺眉，這個問題剛才沒想過，有點難搞。
執法者講究的是證據，沒有證據，不能正大光明傳喚對方。
“蘇警官，您的意思是，就憑這個攝像頭，還沒法定那王八蛋的罪？”
蘇沐雪點了點頭，神色也有些凝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安裝的。這棟樓進出人員複雜，物業登記也不嚴，他完全可以推脫說不知道。光憑你懷疑，我沒法申請搜查令。除非調取物業監控，走訪調查，對楊女士家裏進行指紋鑒定，那樣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楊蜜站在一旁，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似的晃了晃。
李二狗眼疾手快扶住她，“楊姐，別急，肯定有辦法的。”
突然，李二狗眼前一亮，想到個問題。
楊蜜被傳染了麵板問題，但並沒有被侵犯，說明王中明基本都是趁楊蜜不在家的時候來的。
楊蜜不在家，這人來家裏幹嘛？
李二狗一個曾經的宅男，立刻腦補出很多畫麵。
但如果換成王中明那個變態，來楊蜜家裏能幹什麼？
來一次不行，豈不是還要來多次？
李二狗當即指著視訊說道，“蘇警官，要不咱們再看看視訊，看有沒有那傢夥偷偷來家裏的片段？我相信那傢夥肯定經常來。”
蘇沐雪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按上快進鍵。
畫麵一幀一幀飛快掠過，楊蜜臥室裡的光影隨著時間流轉，從白到黑，又從黑到白。
有時候楊蜜在家，有時候不在。
在的時候，畫麵裡就是她一個人，睡覺、換衣服、走來走去。
不在的時候，就是一張空床，安靜的像座墳墓。
李二狗站在蘇沐雪身後，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一眨不眨。
楊蜜不敢看，背對著電腦坐著，肩膀綳得緊緊的。
快進了大概二十分鐘，蘇沐雪忽然按停了滑鼠。
畫麵定格在下午，三點十七分。
臥室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楊蜜。
是個男人。
那麵相，那體型，楊蜜和李二狗一眼就認出，正是剛剛來借水的王中明。
他先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向楊蜜的衣櫃，拉開櫃門，把臉埋進去。
李二狗隻覺得血往腦門上湧，拳頭攥得咯咯響。
蘇沐雪麵無表情繼續放著。
王中明從衣櫃裏出來，又走到床邊，彎腰，把臉埋進枕頭裏。然後是梳妝枱，他拿起楊蜜的梳子，上麵纏著幾根長長的頭髮，他捏在指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捲起來，塞進自己口袋。
楊蜜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哇”的一聲乾嘔起來。
她踉蹌著沖向衛生間，門“砰”地關上，緊接著傳來壓抑不住的嘔吐聲。
李二狗站在原地，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嘔吐聲，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螢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王中明這才依依不捨地把衣物放回臟衣簍裡，還細心地擺成原來的樣子。
然後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整個人趴上去，把臉埋進楊蜜睡過的枕窩裏。
李二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直接衝去隔壁把那王八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蘇沐雪倒是冷靜，按了暫停，抬眼看他，“這人有病。”
蘇沐雪沒反駁，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有這段視訊就夠了。非法侵入住宅罪，夠他喝一壺的。再加上他傳播麵板病的問題，雖然不是刑事罪名，但民事賠償跑不了。”
衛生間門開了。
楊蜜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煞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角還掛著生理性淚水。
她看著電腦螢幕，看見那個定格的畫麵。
王中明趴在床上，臉埋在她的枕頭裏，眼眶又紅了。
“他......”楊蜜聲音發抖，“他碰過我的床，我的枕頭，我的東西......”
“楊姐，”李二狗走過去，扶住她肩膀，“別想了，那些東西咱們都不要了，全扔了，買新的。”
楊蜜靠在他身上，渾身都在抖，眼淚無聲往下淌。
她說不下去了。
李二狗把她摟進懷裏，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楊姐，沒事了。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蘇沐雪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看著楊蜜，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楊女士，這段視訊可以作為證據。我現在就去隔壁搜查。他家裏肯定還藏著別的東西，楊女士你丟失的私人物品，或者其他的。”
楊蜜抬起頭，淚眼模糊看著蘇沐雪，“蘇警官，他......他會不會把那些視訊傳到網上？”
蘇沐雪搖搖頭，“從他行為模式看，這些東西他應該都是留著自己欣賞。這種心理異常者，通常捨不得分享，都是私藏。當然，這隻是推測，具體得搜查了才知道。”
楊蜜咬著嘴唇，“那要是他傳了呢？”
蘇沐雪沉默了一秒，“那就想辦法讓他刪乾淨。網路不是法外之地，我們可以追溯上傳記錄。”
楊蜜點點頭，沒再說話。
蘇沐雪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李二狗趕緊跟上去，“蘇警官，我跟你一起去。”
“你？”蘇沐雪回頭看他一眼，“在家待著，別添亂。”
“我不添亂。”李二狗梗著脖子，“萬一那狗東西想跑，我幫你攔著。而且，你一個人，萬一有什麼危險，也不好。”
蘇沐雪想了想，點點頭，“行，到時候別衝動，聽我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