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李二狗一聲低喝驚醒,又聽到“有人來了”幾個字,她嚇得魂飛魄散,原本迷離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滿是驚恐。
“啊!”她驚叫一聲,猛地彈坐起來。
李二狗已經迅速站起身,側耳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同時飛快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
談話聲越來越近,是男人的聲音,還夾雜著笑聲,聽方向確實是朝著河邊這邊來的。
“別出聲。”李二狗壓低聲音,伸手扶住蔣勤,生怕她亂動。
蘆葦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掩住兩人急促的呼吸。
談笑聲越來越清晰,似乎就在幾米外的土路上。
“......昨天那牌,真邪門,我一手好牌硬是沒開張!”
“得了吧,就你那手,能摸到好牌?肯定是昨晚沒休息好,手氣不旺!”
“快走吧,李瘸子家今天殺豬,去晚了搶不到好下水!”
兩個男人的聲音粗嘎隨意,帶著莊稼漢的直白。
他們似乎就在蘆葦叢邊緣停留了一下,隨意看了看,並未在意這片密不透風的蘆葦盪裡是否藏著什麼。
腳步聲和說笑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土路盡頭。
直到徹底聽不見任何動靜,李二狗才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後背已經冷汗涔涔。
好險!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蔣勤。蔣勤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鼻尖全是細密的冷汗,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嚇,顯然讓她魂都快飛了。
“沒事了,人走了。”李二狗鬆開手,低聲說道。
蔣勤像是被他的聲音喚醒,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李二狗臉上。
隨即,她像是被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退一大步,坐在地上。
她低著頭,不敢看李二狗。
如果不是那陣鴨叫和人聲......
她簡直不敢想像後果。
“我......我......”蔣勤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得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二狗看她這副模樣,心裏有點愧疚。
自己還是太急躁,差點就......
“對不住,我......”李二狗歉意開口。
蔣勤猛地抬手抹了把臉,用力吸了吸鼻子,強行止住情緒。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走吧。”
“我......”李二狗還想說點什麼。
雖然蔣勤剛才也有些慌亂,但總的來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有責任。
“別說了!”蔣勤猛地打斷他,“快走!算我......算我求你了!”
她始終不敢回頭,彷彿一回頭,就會看到什麼讓她徹底崩潰的東西。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知道此時再多說也無益。
他彎腰撿起地上捆好的野雞和裝藥材的蛇皮袋,又看了一眼蔣勤那筐蒲公英。
“你的筐......”
“我自己會拿!你走!”蔣勤幾乎是低吼出來,肩膀聳動。
李二狗知道,再說下去,蔣勤可能真要情緒失控。
到時候要是有人經過,真就解釋不清了。
還是先離開吧。
李二狗麻利把東西放車鬥裡,騎上三輪車離開。
蔣勤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褲,伸手去夠旁邊的籮筐。
手指碰到籮筐邊緣,卻頓住了。
筐裡,除了她自己挖的那些蒲公英,還多了一小捆清洗乾淨、根須完整的黃連,用細草莖紮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麵。
顯然是李二狗臨走時放進去的。
蔣勤拿起那捆黃連,根莖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湊近了,能聞到那股清苦的葯香。
她怔怔地看了一會兒,眼神複雜。
最終,還是將那捆黃連小心放進籮筐最底層,用蒲公英蓋好。
然後,她拎起籮筐,走出蘆葦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