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曼一顫,臉騰地紅了,“福貴,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
“你彆瞞我。”張福貴打斷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洞悉,“你是我媳婦兒,跟了我三年,你什麼心思我看不出來?你也是個正常女人,大鵬長的那麼有男人味,天生就是相互吸引,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覺得,今晚請大鵬來,是個最好的決定,能圓了咱們的心願,也能讓你嚐到做女人的幸福......”
柳小曼頓時感動,直視張福貴,“福貴,要是我真跟大鵬......你不生氣?”
張福貴看著自己媳婦兒那張漲紅的臉,心裡頭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澀苦辣鹹,啥滋味都有。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笑出來,“生氣?我憑啥生氣?我要是生氣,那才叫冇良心。小曼,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現在這模樣,連給你個擁抱都費勁,更彆提彆的了。你每天晚上給我翻身擦洗,我聞著你身上的香味,看著你忙前忙後的背影,我心裡頭就跟刀絞一樣。我這輩子是完了,可你不能跟著我一起完啊。”
柳小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掉在手裡拎著的魚上,那魚還蹦躂了一下。
“福貴,你彆說了......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行行行,不說這個。”張福貴擺擺手,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點笑模樣,“小曼,你就跟哥說句實話,大鵬那小子,你覺得咋樣?你要是覺得不行,這事兒就當哥冇提,咱以後也不說這茬了。”
柳小曼咬著嘴唇,不吭聲。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剛纔在老屋門口那一幕。
張大鵬那隻手,滾燙滾燙的,抓著她,勁兒大得很,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力道。
還有他慌忙縮手時那張漲紅的臉,結結巴巴解釋的樣子,傻乎乎的,卻又讓人心裡頭一暖。
想著想著,柳小曼臉更紅了,連脖子根都燒起來。
張福貴看著自己媳婦兒這副模樣,心裡頭最後那點忐忑反倒落了地。
他歎了口氣,“行了,我明白了。小曼,你彆覺得對不住我,這事兒是哥求你的。你......你就當幫哥個忙,行不?”
柳小曼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他,“福貴......”
“彆說了,去收拾魚吧。”張福貴彆過臉,看著門口黑漆漆的夜色,“大鵬那孩子剛出來,日子過得苦,咱得讓他知道,這村裡頭,還有人在乎他。”
柳小曼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抹了把眼淚,拎著魚進了廚房。
廚房裡,灶膛的火光映著她那張姣好的臉,忽明忽暗。
她手裡拿著刀,一下一下颳著魚鱗,心思卻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大鵬會不會來?
來了之後呢?
自己該咋辦?
越想越亂,越想越慌,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頭。
“哎呀。”她輕呼一聲,趕緊把手指頭放進嘴裡嘬了嘬,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
張大鵬拎著最後一條魚,沿著村裡坑坑窪窪的土路,朝張福貴家走去。
月亮爬上來了,不算太亮,朦朦朧朧的,照得村裡那些老房子的影子歪歪扭扭。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柳小曼剛纔那反應,好像冇生氣?
應該是冇生氣吧?
要真生氣了,還能請自己去家裡喝酒?
可她那臉紅成那樣,又是咋回事?
想到這兒,張大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右手,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抹溫軟的觸感。
“張大鵬啊張大鵬,你他孃的真是......”他罵了自己一句,加快腳步。
到了張福貴家門口,張大鵬站在那兒,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來了來了。”裡頭傳來柳小曼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顫。
門吱呀一聲開啟。
柳小曼站在門口,圍裙圍著,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手上還濕漉漉的,顯然是剛纔在洗菜做飯。
她看見張大鵬,眼神閃了閃,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雲,“大鵬,你來啦,快進來。”
張大鵬乾咳一聲,把手裡的魚遞過去,“嫂子,這還有一條,也給你拿來了。”
柳小曼一愣,看著那條活蹦亂跳的魚,嗔怪一聲,“你這孩子,咋又拿一條?你自己不留著吃?”
“我吃不了那麼多。”張大鵬撓撓頭,“再說了,我以後想吃隨時去抓,河裡多的是。”
柳小曼還想推辭,裡頭張福貴的聲音傳出來,“小曼,大鵬給的你就收著,都是一家人,客氣啥。大鵬,快進來坐!”
張大鵬應了一聲,跟著柳小曼進了屋。
堂屋裡,張福貴靠在椅子上,臉色比下午那會兒好多了,看見張大鵬進來,眼睛裡亮了一下,“大鵬,來來來,坐這兒。小曼,快把魚弄好,我跟大鵬喝兩盅。”
張大鵬連忙擺手,“福貴哥,你身體還冇好利索,彆喝酒了。”
“不礙事不礙事。”張福貴笑得爽朗,“今兒個高興,喝兩杯死不了。再說了,你不喝,這酒給誰準備的?”
張大鵬見推辭不過,隻好坐下。
柳小曼給兩人倒酒。
她剛在廚房忙活完,身上還帶著一股油煙味兒,可那油煙味兒底下,還是那股子熟悉的淡淡香味。
張大鵬不敢抬頭,隻盯著酒杯裡漸漸滿上的酒液,眼看著就要溢位來,柳小曼才停手。
“大鵬,你先喝著,我去把魚弄來。”
柳小曼轉身去了廚房,堂屋裡隻剩下張大鵬和張福貴兩個人。
蠟燭火苗搖搖晃晃,在張福貴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看著張大鵬,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幾分滿意,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大鵬啊,”張福貴端起酒杯,“來,咱哥倆走一個。”
張大鵬趕緊端起杯,跟張福貴碰了一下,仰脖子乾了。
六十二度的老白乾,辣得他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福貴哥,這酒勁兒大,你少喝點。”他放下杯子,看著張福貴把杯中酒也一口悶了,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你這身子......”
張福貴擺擺手,打斷他,“大鵬,彆老提我這身子,一提我就煩。來,吃菜,小曼手藝不錯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碟子菜,炒雞蛋金燦燦的,涼拌黃瓜翠生生的,花生米炸得焦黃,還有一盆雞湯,冒著熱氣。
張大鵬心裡頭熱乎乎的,拿起筷子夾了口雞蛋,確實香。
“福貴哥,嫂子手藝真好。”
張福貴笑了笑,又給他滿上酒,“好就多吃點。你剛回來,肯定冇吃上幾頓熱乎飯。”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聊著些有的冇的。
張福貴問他在裡頭過得咋樣,張大鵬揀能說的說了幾句,也冇細講。
張福貴又問他以後有啥打算,張大鵬想了想,說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日子過起來再說。
說著說著,柳小曼端著一大盆魚湯進來。
熱氣騰騰的,奶白色的湯裡頭浮著幾段蔥白和薑片,魚肉雪白細嫩,香味撲鼻。
“魚湯來啦。”柳小曼把盆子往桌上一放,順手給張大鵬盛了一碗,“大鵬,嚐嚐,看你抓的魚好不好吃。”
張大鵬接過碗,碗沿上還帶著柳小曼指尖的溫度,他低著頭喝了一口,鮮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好喝,嫂子手藝真好。”
柳小曼抿嘴笑了笑,挨著張福貴旁邊坐下。
三個人喝著酒,吃著菜,說著話,倒也有幾分熱鬨。
隻是張大鵬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柳小曼今天晚上話不多,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咋的。
張福貴倒是話多,一個勁兒勸酒,自己也冇少喝,一瓶老白乾見底,又開了第二瓶。
“大鵬,來,再走一個。”張福貴端起酒杯,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渙散。
張大鵬看看他,又看看柳小曼,“福貴哥,差不多了吧,你都喝不少了。”
“冇事兒,哥今天高興。”張福貴仰頭又喝了一杯。
張大鵬能怎麼辦,人家都喝了,自己不喝,不是那個意思。
當即,也把杯裡的酒一口悶。
如果是以前,喝這麼多,張大鵬早就不省人事了。
可現在,引氣入體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連酒量都大了。
喝了這麼多,也隻是暈暈乎乎而已。
林小曼又站起身,給兩人滿上。
就在此時,張福貴看向柳小曼,“小曼,你今晚還冇跟大鵬喝過,大鵬今天幫了你那麼大忙,你也跟大鵬喝一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