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嘴角一翹,連動都冇動一下,隻側頭看向門口。
門開了。
魏子豪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手機,螢幕的亮光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眉眼算得上週正,可那雙眼睛裡頭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鷙,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你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估個價。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和一條金燦燦的鏈子。
褲線筆挺,皮鞋鋥亮,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一看就是在城裡混得不錯的那種人。
“大妮,我回來了,你......”魏子豪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見了沙發上的兩個人。
客廳裡冇開大燈,隻有牆角那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線把整個屋子籠在一片曖昧的暗色裡。
李二狗半靠在沙發上,襯衫皺巴巴的,領口大敞著,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
李大妮在他身上,頭髮散了一肩,吊帶裙的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掛在胳膊彎那兒。
魏子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我操。”魏子豪國粹出口。
他站在門口,眼睛從李二狗臉上轉到李大妮臉上,又從李大妮臉上轉回來,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來,不是笑,是那種......
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麵扇了一個耳光之後,不信邪地又湊上去讓人再扇一次的那種。
“大妮,你這是......給我戴綠帽子呢?”
李大妮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把臉埋進李二狗的頸窩裡,不敢抬頭,聲音悶悶的,“子豪,我......”
“你什麼?”魏子豪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你他媽跟我說身體不舒服,讓我過來看你,結果你就在這兒給我演這出?你當我是傻子?”
魏子豪的手摸向牆壁,“啪嗒”一聲,客廳的大燈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斥整個房間,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沙發上那點曖昧的昏黃被撕得粉碎,連帶著把那些遮遮掩掩的東西也一併扯開了。
李大妮淩亂的頭髮、滑落的吊帶、李二狗敞開的襯衫、兩個人交疊的姿勢,全都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無處可藏。
李大妮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識往李二狗懷裡縮了縮。
魏子豪又想繼續發火,但似乎想到什麼。
萬一這是李大妮客人呢?
他不死心,忍住發火的衝動問,“大妮,這是你情人,還是你客人?”
李大妮心裡一涼。
其實她心裡不敢承認,想著魏子豪多少對自己還有一絲愛意。
可對方先問是不是自己客人,就是完全冇有把自己當成女人,而是當成一個商品。
太悲哀了。
“什麼客人,大妮現在是我的女人,我睡她不花錢。”李大妮還冇說話,李二狗就把李大妮拉到一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
魏子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剛纔那種強撐著的冷靜,變成了一種鐵青色的、壓都壓不住的怒意。他盯著李二狗,眼睛裡頭像是有兩根釘子,恨不得把人釘穿。
“你他媽誰啊?”魏子豪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往前又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的,帶著一股子要動手的架勢,“睡我的女人不花錢?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二狗不緊不慢地把襯衫釦子繫好,繫到第三顆的時候發現釦子掉了,索性就那麼敞著,露出一大片胸口。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比魏子豪高了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嘴角掛著的那抹笑一直冇散。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妮現在跟我了。”李二狗的語氣輕飄飄的,“你要是識相,把她那些視訊刪了,咱們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識相......”
“不識相怎麼了?”魏子豪打斷他,冷笑了一聲,手往腰後摸了摸。
李大妮看見他這個動作,臉一下子白了,從沙發上蹭地站起來,腿還在打顫,可聲音已經喊出來了,“二狗哥小心,他拿刀了!”
話音還冇落,魏子豪已經從腰後抽出一把折刀來,銀白色的刀身在大燈底下閃著冷光,刀刃開啟,也就十來公分長,可那東西在手裡頭一翻,帶著一股子熟練的狠勁兒。
“英雄救美?”魏子豪握著刀,往前逼了一步,“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在我地盤上動我的人,你活膩歪了?”
李二狗看了那把刀一眼,又看了看魏子豪的臉,非但冇往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到不到一米,魏子豪手裡的刀尖幾乎要碰到李二狗的胸口。
“你動一下試試。你這一刀紮下來,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個房間。”
魏子豪的手頓了一下。
他混了這麼些年,見過不怕死的,也見過裝不怕死的。
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像是裝的。
那雙眼睛裡頭冇有恐懼,冇有緊張,甚至連興奮都算不上,就是一種......無所謂。
好像那把刀不是紮向他的,而是紮向一根木頭、一塊石頭,跟他沒關係。
魏子豪憤怒了。
自己叔叔可是魏向東,自己十五歲就出來砍人。
雖然冇有案底,可也是殺過人的。
現在一個小逼崽子,睡了自己的女人,竟然還敢威脅自己。
誰給他的自信?
誰給他的膽量!
魏子豪的怒火燒斷了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他握著折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刀刃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冷厲的白光。
“我**的。”
話音還冇落地,刀已經捅出去了。
這麼近的距離,不到一米,一個成年男人全力刺出的刀,快得跟毒蛇吐信子似的,普通人連看都看不清,更彆說躲。
李大妮的嘴張開了,可那聲“啊”還冇來得及衝出喉嚨。
李二狗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側身,而是迎著刀鋒往前欺了半步。
這半步快得出奇,快得魏子豪的眼睛都冇跟上,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握著刀的手腕就被什麼東西鉗住了。
不是抓,是鉗。
五根手指頭像鐵箍似的,死死扣在魏子豪的腕骨上,指節收緊的瞬間,魏子豪聽見自己骨頭髮出“嘎巴”一聲脆響。
不是斷了,是錯了位。
那種疼不是從皮肉上來的,是從骨頭縫裡頭往外鑽的,又酸又脹又疼,像有人拿一把生鏽的銼刀,在他腕骨上來回地鋸。
魏子豪悶哼一聲,手裡的折刀“噹啷”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抬頭看了看李二狗,眼睛裡的陰鷙被一種從冇出現過的情緒取代了。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