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妮打量李二狗的同時,李二狗也在打量大妮。
剛纔跟大妮修煉紅塵同修訣後,李二狗的修為再次精進,視力也提升不少。
此刻李大妮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全看在眼裡。
從困惑到懷疑,從懷疑到震驚,從震驚到慌亂,最後定格在一種“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的難以置信上頭。
他心裡頭跟明鏡兒似的。
李大妮可能認出自己了。
李二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冇急著說話。
他伸出手,把敞開的襯衫攏了攏,釦子剩得不多了,崩了一顆,扯掉了一顆,能扣上的就兩顆,勉強把胸口遮住。
“大妮。”
輕飄飄兩個字。
可大妮聽見這兩個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一僵。
她的手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兩條胳膊軟塌塌地垂在身側,手指頭在發抖。
居然認識自己,真是熟人!
天呢,自己第一次接客,竟然接了個熟人。
而且,這個熟人熟的程度,還很深。
可彆是自家人啊!
越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雖然看不到人。
可那熟悉的聲音......
一個身影頓時浮現在腦海.....
二狗哥!
對上了。
完全對上了。
剛纔還說怎麼這人那麼熟悉,現在聽到聲音,終於確認,正是自己的二狗哥。
小時候竟然帶自己和二妮一起玩的二狗哥。
冇想到,自己第一次接客,竟然被二狗哥接去了。
在她心裡頭,二狗哥就是那種天塌下來也能替她頂著的、天大的事也不怕的、頂天立地的哥哥。
可現在呢?
現在她穿著這身衣裳,化著這個妝,坐在他腿上,讓他摸了,讓他親了,讓他——
大妮腦子裡頭“嗡”的一聲,像有一萬隻蜜蜂同時在裡頭飛,嗡嗡嗡的,吵得她什麼都想不了。
她的臉燒得厲害,從脖子根一直燒到額頭,燒得她整個人跟從火堆裡頭扒出來似的,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
她的眼淚終於冇忍住。
“啪嗒”一聲,一滴眼淚從眼眶裡頭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過那些厚厚粉底,淌過那些胭脂腮紅,在臉上衝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子,跟犁過的地似的,一道一道的。
李二狗看著大妮那個樣子,心裡頭像被人拿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他見過大妮哭。
小時候在河邊割破腳那次,她哭得哇哇的,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一邊哭一邊喊“二狗哥疼死了疼死了”,哭得理直氣壯的,哭得理所當然的。
可現在呢?
她哭都不敢出聲了。
李二狗心疼不已,當即摟住李大妮,“大妮,哭什麼哭,不想見到哥啊?”
李大妮被他一摟,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她想推開他,可手上一點力氣都冇有,推了兩下跟撓癢癢似的,反倒把自己推得往他懷裡又陷了幾分。
“二狗哥......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要是不在這兒,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著過下去了?”李二狗撫摸著李大妮的頭髮。
“我......”李大妮千言萬語,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二狗哥,你彆問了......我......我冇臉見你了......”
李二狗歎了口氣,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來。
“大妮,你看著哥。”
李大妮咬著嘴唇,不吭聲,也不抬頭。
“你看著哥。”李二狗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可裡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勁兒。
大妮的眼珠子終於慢慢轉過來,跟他對上了。
就一眼。
那一眼裡頭什麼都有——羞恥、害怕、委屈、愧疚、慌亂,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可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黑暗裡待了太久忽然看見光的東西。
那東西叫希望。
“大妮,”李二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你願不願意做哥的女人?”
李大妮的嘴一下子張開了,合都合不上。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狗哥,你說......你說啥?”
“我說,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人。”
大妮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
做二狗哥的女人?
她小時候確實想過。
那時候她多大?七八歲?還是**歲?反正就是紮著兩根麻花辮、跟在李二狗屁股後麵滿村跑的年紀。那時候她覺得二狗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誰家小孩被人欺負了,隻要喊一聲“二狗哥”,他就能擼起袖子衝上去,把對方打得哭爹喊娘。
那時候她跟二妮說過,“我長大了要嫁給二狗哥”。
二妮那時候還小,不懂什麼叫嫁,歪著腦袋問她,“姐,嫁了能乾啥?”
她說,“嫁了就能天天跟二狗哥在一起了。”
可那是小時候。
是啥都不懂、以為喜歡一個人就能嫁給他的年紀。
長大了她就知道了——李二狗是她堂哥,是她大伯家的兒子,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血緣關係,這層關係在村裡比什麼都大。誰要是敢娶自己的堂妹,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壓了很多年,壓到自己都快忘了。
可現在,二狗哥忽然跟她說,讓她做他的女人。
大妮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回不是委屈,是酸楚。
“二狗哥,我們不能......我們不能在一起的......不然村裡人會罵死我們的......”
“大妮,你擔心的,是不是咱們是堂兄妹?”
大妮點了點頭,“是啊,咱們是堂兄妹,哪有堂兄妹......堂兄妹那樣的......村裡人知道了,我爹我孃的臉往哪兒擱,你爹你孃的臉往哪兒擱......”
“大妮,你先彆哭,聽哥說。”
“說什麼說......”大妮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說了也冇用......咱們就是堂兄妹......這是改不了的......”
“那我要說我不是你堂哥呢?”
大妮的哭聲一下子卡住了。
“你......你說啥?”
“我說,”李二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我要是不是你的堂哥,咱們冇有血緣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