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底空腔內,空氣濕潤而沉悶,帶著濃重的海腥味和一絲衰敗的氣息。那些蹣跚走出的、帶有海洋特徵的避世遺民,數量大約隻有百餘人,個個麵黃肌瘦,能量波動微弱,顯然處於極度虛弱和瀕臨滅絕的狀態。
他們看到科技先進、造型奇特的“守望者號”,第一反應是驚恐和戒備,紛紛向後縮去,隻有那位被攙扶的老者,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絕望中的希冀,艱難地發出哀求。
陳翔示意其他人留在艦內,自己獨自一人走出“守望者號”,收斂了所有能量波動,以儘可能無害的姿態麵對這些遺民。他嘗試用歸墟之力中包容萬物的特性,以及“神農餘澤”帶來的生命親和力,散發出溫和的善意。
“我們並非敵人。”陳翔的意念平和地傳遞過去,輔以簡單的通用語詞彙,“我們從海麵而來,聽到了你們的求助。發生了什麼?‘巢母’是什麼?”
感受到陳翔那浩瀚卻溫和的意念,老者和周圍的遺民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恐懼依舊深植眼底。
老者顫抖著,用那種夾雜著古老語言和精神意唸的方式,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我們是……‘波塞多尼亞’……最後的遺民……”
老者的意念中充滿了悲涼和追憶,
“……偉大的……海洋之城……曾經……閃耀在……淺海……”
“……大災變……天火墜落……海洋沸騰……陸地沉沒……”
“……我們……被迫……遷入……深海……依靠……‘聖山’(滄溟巨獸)散逸的……生命氣息……和先祖的……水晶科技……苟延殘喘……”
“……我們敬畏……聖山……躲避……牧者的……視線……以為……找到了……安寧……”
“……但……聖山……長期的……痛苦……它的悲鳴……和掙紮……驚擾了……更深處的……古老存在……”
“……‘巢母’……它是……深淵的……孕育者……是盲目……而飢餓的……古老之卵……”
“……它曾被……聖山的……氣息……鎮壓……陷入……長眠……”
“……如今……聖山……沉寂(他們感知到的是滄溟脫困後陷入沉眠)……鎮壓……不再……”
“……巢母……蘇醒了……它飢餓……無比……飢餓……”
“……它的……孩子們……正在……蘇醒……它們……會吞噬……沿途……一切……生命……”
“……我們……無處可逃了……”
老者的意念中充滿了末日降臨的絕望。
波塞多尼亞?傳說中的失落之城?陳翔心中一動,歸墟資料庫中似乎有關於這個史前海洋文明的零星記載,據說他們擁有高度發達的水晶能源和生物科技,最終因一場全球性的災難而沉入深海。
看來,他們並非完全滅絕,而是有一支遺脈逃到了這極限深洋,依靠滄溟巨獸無意中散逸的生命能量和殘留的科技艱難延續,直到現在。
而他們口中的“巢母”,似乎是另一個被滄溟巨獸的存在所壓製的深海恐怖存在。滄溟的脫困和沉眠,打破了某種平衡,導致這個飢餓的古老存在蘇醒了!
“巢母在哪裏?它的孩子們又是什麼?”陳翔追問。
老者顫抖著指向空腔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洞窟,那裏散發著更加濃鬱的、令人不安的生物能量和一種冰冷的飢餓感。
“……下麵……巢穴……就在……下麵……”
“……孩子們……是……無數……扭曲的……深海異種……它們……被巢母……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它們……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老者的話,那垂直洞窟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和嘶叫聲!同時,一股汙濁的、帶著大量生物碎屑和粘液的水流從洞窟中洶湧噴出!
“準備戰鬥!”陳翔立刻通過通訊器預警,同時歸墟之力護住這些虛弱的遺民,“所有人,退回你們的掩體!”
“守望者號”艦炮再次充能,對準了那個垂直洞窟!
下一秒,如同井噴一般,無數奇形怪狀、猙獰可怖的深海生物如同潮水般從洞窟中湧出!
它們大多保持著深海生物的基本特徵——發光器、利齒、複眼、觸手,但體型被放大了數倍甚至十數倍,身體結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強行拚湊和扭曲的形態,彷彿是被某種意誌隨意改造出來的戰爭兵器!它們的眼睛隻剩下純粹的飢餓和瘋狂,目標直指空腔內所有含有能量的生命體——包括遺民和“守望者號”!
“開火!”馬內怒吼著,熾熱的能量光束和爆炸彈幕瞬間籠罩了洞口!
沖在最前麵的深海異種瞬間被高溫汽化或炸成碎片!但後麵的異種毫無懼意,踏著同伴的殘骸繼續瘋狂湧來,數量彷彿無窮無盡!
這些異種的甲殼異常堅硬,且對能量攻擊有一定的抗性,馬內的火力竟然無法完全阻擋它們的衝鋒!更可怕的是,一些體型較小、速度極快的飛行類異種繞過火力網,如同蝗蟲般撲向“守望者號”的護盾,用鋒利的爪牙和酸液進行自殺式攻擊!
“護盾能量持續下降!它們的攻擊帶有某種能量腐蝕特性!”秦雨凝緊急彙報,“必須找到巢母本體!否則這些炮灰永遠殺不完!”
陳翔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感知到,那個垂直洞窟深處,有一個龐大、冰冷、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意識,正在不斷地“生產”和“驅動”著這些異種!它就是巢母!
“馬內,守住這裏,清理湧出來的異種!雨凝,阿雅,你們協助防禦,保護遺民!我下去找那個巢母!”陳翔果斷下令。
“太危險了!下麵情況不明!”秦雨凝擔憂道。
“必須切斷源頭!”陳翔語氣堅決,身形一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頂著無數異種的衝擊,直接沖入了那個垂直洞窟!
洞窟內更加黑暗,充滿了粘稠的生物粘液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無數異種從洞壁的巢穴中鑽出,瘋狂地攻擊陳翔,但都被他周身的歸墟之力輕易震碎或湮滅。
他一路向下潛行,洞窟深不見底,越往下,那種冰冷的、飢餓的意誌就越發清晰和強大。同時,他也感知到了一種奇怪的、與“源”的汙染相似卻又不同的氣息——那並非純粹的毀滅與扭曲,更像是一種極致的、盲目的“繁殖”與“吞噬”慾望,是為了滿足某個存在的飢餓而不顧一切地複製和掠奪!
終於,他抵達了洞窟的底部。眼前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完全由生物質構成的巢穴!巢穴的中心,匍匐著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龐大肉團!
那就是巢母!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膨脹、收縮的蒼白肉山,表麵佈滿了無數正在開啟或關閉的生殖孔,源源不斷地將吞噬而來的能量和物質轉化為各種扭曲的異種生產出來!它的“頭部”隻有一個巨大的、沒有瞳孔的、不斷滴落粘液的慘白色眼睛,散發著無盡的飢餓和空虛!
它似乎沒有高等智慧,隻有最基礎的本能——吃,然後繁殖。
在巢母的體表,陳翔看到了一些深嵌其中的、暗綠色的晶體碎片——正是這些碎片,散發著與“源”相似的氣息,扭曲並放大了巢母原本可能隻是緩慢繁殖的本能,將其變成瞭如今這般瘋狂而飢餓的災難源頭!
這些碎片,很可能與導致波塞多尼亞沉沒的“天火”有關,是“源”的汙染另一種形式的體現!
巢母感受到了陳翔這個強大能量體的到來,那巨大的獨眼猛地“看”向了他,發出了更加尖銳急促的嘶鳴!頓時,巢穴內所有正在孵化的異種都提前破卵而出,如同瘋了一般湧向陳翔!巢母自身也伸出了無數巨大的、佈滿吸盤和利齒的觸手,狠狠抽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瘋狂攻擊,陳翔眼神冰冷。
他明白了,巢母本身或許也是受害者,被“源”的碎片汙染而異化。但此刻,它已經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生物災難源頭,必須被清除。
“塵歸塵,土歸土。痛苦的繁殖迴圈,到此為止吧。”
歸墟之力再次凝聚,但這一次,他結合了“神農餘澤”中對生命結構的理解。
他並指如刀,對著巢母核心處那些暗綠色的汙染碎片,虛空一劃!
“生命解構!”
一道無形的、蘊含著對生命本質進行剖析與瓦解的規則之力,精準地命中了那些汙染碎片!
哢嚓!
碎片瞬間佈滿了裂紋,其中蘊含的汙染能量和扭曲意誌被強行抽離、瓦解!
失去了汙染源頭的支撐,巢母那瘋狂繁殖的本能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退!它龐大的肉山劇烈抽搐起來,生產行為戛然而止,那些湧向陳翔的異種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僵直、失去活性。
那巨大的獨眼中,瘋狂的飢餓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以及……一絲遙遠的、屬於它原本形態的……平靜?
最終,龐大的巢母停止了蠕動,變得沉寂下去。它的生命並未終結,而是那瘋狂的、被強加的繁殖意誌消失了,它變回了一個相對“平靜”的、隻是體型巨大的深海生物,雖然依舊虛弱,但不再構成威脅。
危機解除。
陳翔看著沉寂的巢母和滿地的異種殘骸,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用歸墟之力將那些汙染碎片的殘渣徹底湮滅,不留後患。
當他返回上層空腔時,那裏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失去了巢母的持續驅動,剩餘的異種很快被馬內和“守望者號”清理乾淨。
波塞多尼亞的遺民們劫後餘生,紛紛跪倒在地,向陳翔和“守望者號”表達著最深的感激。
老者淚流滿麵:“……感謝……尊者……拯救……了我們……最後的……火種……”
陳翔看著這些與世隔絕、艱難求存的遺民,心中感慨。地球的每個角落,似乎都隱藏著被遺忘的歷史和傷痕。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陳翔問道。
老者茫然地搖了搖頭:“……家園……已毀……我們……太虛弱……無法……遠行……”
陳翔沉吟片刻,與“蒼龍”和朱雀迅速溝通後,做出了決定。
“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基礎的援助,幫助你們修復家園,穩定環境。但更深遠的未來,需要你們自己決定。”陳翔道,“是繼續留在這片深海,還是……嘗試重返陽光下的世界?”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這些遺民自己。同時,他也知道,龍盾絕不會放過與這支史前遺民接觸的機會,無論是為了歷史研究,還是為了他們可能掌握的那些失落科技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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