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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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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窒息!毀滅!這是陳翔落入炎獄裂隙底部最直接的感受。雷光護罩在粘稠熾熱的火煞岩漿流中艱難支撐,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融化。四周全是翻滾的暗紅色,視野扭曲,空氣--如果還有的話,灼燙得能點燃肺葉。

他的腳下,是緩緩流動的、散發著致命高溫和毒氣的岩漿湖。湖中心那座小小的“島嶼”上,那株紅玉般的火焰蓮花和其上燃燒的地火蓮晶,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卻散發著致命誘惑和極度危險的氣息。

而更可怕的,是盤踞在蓮晶旁的那頭完全由精純火焰和熔岩構成的麒麟形態守護獸!它體型龐大,幾乎佔據了小島的一半,白熾的雙眼燃燒著純粹的暴虐,死死鎖定著陳翔這個闖入者,發出低沉的、如同地心咆哮般的威脅嘶鳴。

但這還不是全部!陳翔的靈覺和窺虛鏡同時向他發出警示——危險不僅來自前方,更來自腳下!他的感知穿透層層岩漿,“看”到了湖底景象。那裏,並非單純的岩石,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佈滿了古老玄奧符文的青銅封印!封印已然殘破不堪,無數裂紋蔓延,絲絲縷縷比火煞更加陰冷、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瘋狂的漆黑能量,正如同汙血般從裂縫中滲出,與周圍的火煞發生著劇烈的衝突和湮滅!

這炎獄裂隙,竟然是一個雙生封印!上層利用狂暴的地火蓮晶之力形成天然屏障,鎮壓著下層某個更加恐怖的存在!而如今,上層的火煞因未知原因--很可能是趙博士的瘋狂開採和之前的戰鬥失控暴走,反而加劇了下層封印的破裂!

“必須穩住蓮晶,否則下層的東西出來,一切都完了!”陳翔瞬間明白了關鍵。

然而,那頭火煞麒麟守護獸顯然不會讓他輕易靠近。它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口張開,一道凝聚到極致的、白熾色的毀滅火焰吐息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直衝陳翔!

這吐息所過之處,連岩漿都被瞬間汽化!陳翔瞳孔猛縮,將雷光護罩催發到極致,同時身體猛地向側方閃避!

轟!!!吐息擦著雷光護罩掠過,恐怖的高溫幾乎將護罩熔穿,殘餘的衝擊力將陳翔狠狠撞飛出去,砸在灼熱的岩壁上,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不能硬拚!這守護獸的力量幾乎與整個地火岩漿湖相連,無窮無盡!

陳翔腦中飛速思考對策。雷電之力雖能剋製火煞,但在這地心熔湖,火煞能量太過龐大,消耗戰自己必死無疑。三元之力中的道家真元能一定程度上化解火煞,但不足以對抗守護獸。

“心燈不滅,可禦萬炎……”龜甲上的箴言在他心中閃過。

心燈?是指堅定的意誌?還是某種特殊法門?他想起悟難禪師所賜貝葉經中關於“心燈”的記載,以及慧心對“定中生慧,慧照無明”的闡釋。

或許……不需要對抗,而是……融入和引導?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現。他不再全力維持雷光護罩,而是將其收回,隻保留最基礎的一層。同時,他全力運轉道家真元,周身泛起清靜柔和的青光,嘗試與周圍狂暴的火煞能量進行溝通和……同頻!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如同在炸藥桶旁玩火!瞬間,恐怖的熱量和火煞瘋狂湧入,灼燒著他的經脈和靈魂,痛苦難以言喻!若非他經過靈池洗鍊和多次強化,早已化為飛灰!

但他咬牙堅持,憑藉強大的意誌力和道家真元的中和特性,艱難地調整著自身能量頻率,使其慢慢接近火煞的波動。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他頻率接近到一定程度時,那灼燒的痛苦驟然減輕,周圍狂暴的火煞似乎不再將他視為異類,反而變得“溫和”了一些,甚至開始緩慢地、嘗試性地向他體內滲透。

那頭火煞麒麟守護獸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攻擊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這個闖入者怎麼突然變得和周圍環境有些相似了。

就是現在!陳翔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將剛剛吸入體內的火煞之力,混合著自身的道家真元和一絲佛門願力--用於穩定心神,以窺虛鏡為媒介,猛地向那守護獸投射出一道混合能量光束!

這光束並非攻擊,而是蘊含著一種“安撫”、“溝通”的意念,以及一幅下層封印破裂、漆黑能量滲出的影像!

那守護獸被光束擊中,渾身一震,白熾的雙眼中的暴虐竟然消退了一絲,流露出一種源自本能的警惕和焦慮!它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蓮晶和下方的岩漿湖,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

它似乎理解了陳翔傳達的資訊——真正的威脅來自下麵!

陳翔趁機再次傳遞意念:“合作!穩住蓮晶!加固上層封印!否則,你我皆亡!”

守護獸猶豫了片刻,它畢竟是此地火煞精華所生,對下層那陰冷死寂的能量有著天生的厭惡和恐懼。最終,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算是預設了。

它巨大的身軀緩緩讓開,露出了後麵的地火蓮晶。

陳翔立刻飛身而上,落在小島上。靠近蓮晶,那能量更加磅礴可怕,但他運轉著同頻後的能量,勉強能夠承受。

他雙手虛按向蓮晶,將自身調整後的三元之力緩緩注入,並非壓製,而是疏導和安撫,引導狂暴的火煞能量重新變得有序,迴流灌注到上層的封印符文中去。

同時,那守護獸也趴伏下來,將自身的火焰力量注入蓮晶,協助陳翔進行疏導。

有了守護獸的幫助,過程順利了許多。蓮晶的光芒逐漸從狂暴的暗紅色向著更加穩定明亮的金紅色轉變。上方岩漿湖的躁動開始平息,火煞的濃度和攻擊性明顯下降。

……

裂隙上方。正在苦戰的火煞屍們突然動作一滯,身上的火焰明顯黯淡下去,甚至開始變得不穩定。“咦?它們變弱了!”馬內一斧頭劈散了一個火煞屍,發現輕鬆了許多。“是陳翔!他在下麵成功了!”成群驚喜道。壓力大減,眾人精神大振,很快將剩餘的火煞屍清理乾淨。

那個趙博士見狀,非但不高興,反而氣急敗壞:“我的樣本!我的資料!你們幹了什麼?!”他對著保鏢阿彪吼道:“快!下去看看!把蓮晶給我搶回來!”

阿彪咆哮一聲,就要往裂隙裡跳。“阿彌陀佛!”慧心身影一閃,擋在他麵前,金剛掌力澎湃而出,“施主,執迷不悟,苦海無邊!”此時阿彪體內的藥劑效果因火煞平復而開始減退,神智恢復些許清明,又被慧心佛功一衝,頓時抱頭髮出痛苦嘶吼,失去了戰鬥力。

趙博士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卻被馬內和成群攔住。

……

裂隙底部,陳翔和守護獸的努力見到了成效。上層封印得到暫時穩固,火煞能量迴圈恢復平衡。那滲出的漆黑能量似乎也被穩定下來的火煞之力重新壓製回裂縫深處。

就在陳翔稍微鬆口氣時,他腳下的島嶼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不,是整個湖底封印都在震動!

那剛剛被壓製的漆黑能量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從一道最大的裂縫中衝出一股凝聚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的能量體,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射向正在疏導能量的陳翔!速度之快,遠超反應!

這攻擊陰毒無比,目標直指靈魂本源!守護獸發出驚恐的咆哮,卻來不及阻擋!

陳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懸浮在他識海中溫養的窺虛鏡,感應到這極致的邪惡攻擊,自主護主!鏡麵瞬間出現在陳翔身前,清光大盛!

但那黑色能量極其詭異,竟然並非直接攻擊鏡麵,而是如同活物般一繞,巧妙地避開了鏡光最盛處,猛地鑽入了鏡麵邊緣一道極其細微的、之前吸收青銅碎片狂暴能量時留下的、幾乎不可見的暗傷裂紋之中!

嗡——!!!窺虛鏡劇烈震顫,清光明滅不定,鏡麵上那道裂紋驟然擴大,一絲漆黑如墨的顏色迅速在鏡麵深處蔓延開來,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毒藥!

鏡靈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變得灰撲撲的,從空中墜落,被陳翔下意識接住。

那黑色能量一擊得手,立刻縮回封印裂縫,消失不見。

陳翔拿著變得冰冷沉重、鏡麵蒙塵、內部有一絲黑氣遊動的窺虛鏡,心中又驚又怒又痛!這寶鏡多次救他於危難,更是未來對抗“源”的關鍵,如今竟被汙染受損!

守護獸感受到那黑色能量的消失,緩緩平靜下來,但看向陳翔手中的鏡子的目光,卻帶著一絲畏懼和憐憫。

上層危機暫解,下層封印暫時穩住,但陳翔卻付出了慘重代價。

他帶著沉重的心情,和暫時平息怒火的守護獸溝通後,採集了一小部分地火蓮晶的碎片--守護獸默許,然後艱難地飛回了裂隙上方。

當他將下麵的情況告知眾人,並拿出那被汙染的窺虛鏡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雨凝檢查後,臉色難看:“鏡體結構未損,但核心鏡靈被那種極端邪惡的能量汙染,靈性大失,很多功能恐怕無法使用了。必須找到凈化之法。”

成群則對那種黑色能量心有餘悸:“那種能量……給我的感覺,比‘墨綠之垢’更加古老,更加……絕望。這衡山之下,到底封著什麼?”

此刻,那個趙博士麵如死灰,癱坐在地,喃喃道:“原來……傳說是真的……炎獄之下,還有‘寂滅之淵’……我們差點放出不得了的東西……”

“寂滅之淵?”陳翔抓住關鍵詞。

趙博士似乎嚇破了膽,哆哆嗦嗦道:“家族……家族古籍裡提過一句……說衡山之火,非為煉藥,實為鎮獄……鎮的是能湮滅一切生機與意義的‘寂滅’之力……”

線索越發撲朔迷離。五嶽之下,鎮壓的似乎不止“墨綠之垢”一種東西?

處理完趙博士等人--交由後續趕來的相關部門處理,團隊帶著沉重的心情和受損的寶鏡,離開了衡山。

窺虛鏡的損傷,讓團隊實力大損。凈化寶鏡,尋找“寂滅之淵”的線索,以及繼續完成五嶽之旅,都變得刻不容緩。

根據地圖和經歷,下一站,或許該前往中嶽嵩山,尋求少林高僧的幫助,看看能否凈化寶鏡,並打聽“寂滅之淵”的訊息。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窺虛鏡被汙染的那一刻,遠在不知何處的影僧,以及它背後那更加深邃的“源”,都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無聲的、愉悅的波動。

敵人的陰謀,似乎總比他們快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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