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凝的邀請直白而突然，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自信。她似乎篤定陳翔三人會對她口中的“老物件”和泰山異動情報感興趣。
玉衡子道長在一旁微微頷首，示意此事或許可行。清虛道長既然提前提及此女，想必有其道理。
成群略一思索，代表三人開口：“秦小姐，合作可以。但我們需要先瞭解那件東西的具體情況，以及你所能提供情報的詳細程度。”他保持著技術人員的謹慎。
“爽快！”秦雨凝打了個響指，似乎很欣賞這種直接的態度。她毫不避諱地坐到一旁，將平板電腦放在桌上，快速調出幾張照片和資料圖譜。
照片上顯示的，是一塊巴掌大小、銹跡斑斑、邊緣極其不規則的青銅碎片。碎片厚度驚人，表麵殘留著極其模糊的雷紋和獸麵紋飾，風格古拙蒼勁，透著一股蠻荒凶厲之氣。與其說是器物碎片，更像某件巨大青銅器被暴力擊碎後的一小部分。
“這是三天前，一支私人考古隊--或者說盜墓的，你懂的，從泰山深處一處極其隱秘的戰國祭坑裏弄出來的東西。他們當時的目標是一件玉琮，但這塊碎片緊貼著玉琮，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碎後濺上去的。”秦雨凝語速飛快地解釋，“東西剛出土沒多久，那支隊伍就接連出事，不是意外受傷就是噩夢纏身，覺得邪門，就低價轉手給了我。”
她放大能量圖譜：“問題就在這兒。我用光譜儀、能量探測器，甚至家裏的老辦法都試過了，這碎片的能量反應極其混亂且矛盾。它一方麵散發著一種至陽至剛、誅邪破魔的浩大正氣，另一方麵又纏繞著一種陰冷怨毒、渴求鮮血的邪惡氣息。兩種完全對立的力量以一種極其不穩定、近乎爆炸的方式糾纏在一起！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陳翔目光一凝，他體內的三元力量對那碎片的氣息產生了微弱的反應，尤其是那至陽至剛的部分，竟與他得自雲岡石窟的那根鎏金指骨有些許相似，但更加暴烈原始。而那股怨毒氣息，則讓他聯想到了影狩，卻又有所不同。
“能看看實物嗎？”陳翔開口。
“當然！”秦雨凝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特殊材質的金屬盒中，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青銅碎片取了出來。
碎片剛一出現，靜室內的氣氛頓時一變！
嗚——！一股無形的、低沉壓抑的嗡鳴聲彷彿從碎片內部傳出！陳翔手中的窺虛鏡微微發熱；馬內的特製斧柄上的銅鈴無聲自顫；成群探測器上的讀數瞬間爆表！連玉衡子道長都下意識地捏了個辟邪訣。
那碎片上的兩種對立能量更是活躍起來，肉眼甚至能看到表麵空氣微微扭曲，細小的金芒與黑氣如同電弧般竄動！
“靠近它！”秦雨凝眼神發亮，帶著研究者的狂熱，“尤其是你！”她看向陳翔，“你的能量似乎能引起它更強的反應！”
陳翔猶豫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指，靠近那塊碎片。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瞬間——
轟！！一幅極其混亂、血腥、充滿了殺戮與絕望情緒的幻象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一座燃燒的古老祭壇，無數穿著獸皮和簡陋甲冑的戰士正在瘋狂廝殺，鮮血染紅了大地和石刻……
·……一柄巨大無比的、纏繞著狂暴雷光的青銅鉞正在瘋狂揮舞，每一次劈砍都帶起殘肢斷臂和淒厲的慘嚎，持鉞者是一個身形模糊、雙眼赤紅的巨人……
·……那青銅鉞吸收著戰場上無盡的鮮血與怨氣，雷光變得越來越狂暴，也越來越……汙濁……
·……最終，一道更加粗壯的、純凈無比的金色天雷從天而降，狠狠地劈中了那柄嗜血的青銅鉞！……
·……巨鉞崩碎！碎片四濺！持鈽的巨人發出不甘的咆哮，身體在雷光中消融……
·……最大的一塊碎片，裹挾著巨人的殘魂和無數戰死的怨念，墜入了深深的祭坑……
幻象戛然而止。
陳翔猛地收回手，臉色發白，額頭見汗。那幻象中的暴虐和絕望情緒讓他極不舒服。
“你看到了什麼？”秦雨凝急切地問，她似乎能察覺到陳翔的異常。
陳翔定了定神，將幻象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血祭……雷擊……破碎……殘魂怨念……”秦雨凝喃喃自語，手指在平板上飛快記錄，“這就說得通了！這碎片本體應該是遠古某件強大的雷係巫器或禮器，但在一場巨大的血祭中被汙染，後又遭天雷擊碎。至陽的雷力、血祭的邪力、持鈽者的殘魂、無數戰士的怨念……所有這些極端衝突的力量在擊碎的瞬間被強行封存在了一起，形成了這種極不穩定的狀態！”
她越說越興奮：“這東西就是個危險的能量炸彈！但也是無比珍貴的研究樣本！如果能解析出其中力量構成的奧秘，甚至找到平衡或分離它們的方法……”
成群打斷了她：“這東西如此不穩定，你打算怎麼研究？而且，它和泰山的異動有什麼關係？”
秦雨凝收斂了一下興奮之情，正色道：“問得好。第一，我懷疑最近泰山出現的那些古代士兵幻影，很可能與這塊碎片有關！它們的能量簽名有微弱相似之處！可能是碎片的不穩定能量波動，無意間‘啟用’了泰山歷史上某些古戰場的殘留印記！”
“第二，”她指著平板上的地圖，“那些幻影出現最頻繁、能量反應最強的區域，圍繞著幾個點——日觀峰、捨身崖、還有一處極少人知的黑龍潭秘境。我懷疑，這些地方要麼是古代戰場遺址，要麼就是……類似這塊碎片出土的那種古老祭坑的所在地！這塊碎片，可能就是鑰匙！”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我的裝置和個人能力有限，無法深入這些區域詳細調查，尤其是黑龍潭，那地方很邪門，現代裝置進去就失靈。但你們不同！”
她指向陳翔：“你能感應並穩定能量！”指向馬內：“你的音波能乾擾靈體！”指向成群：“你的裝備和分析能力一流！我們合作！你們幫我安全地研究這塊碎片，並護送我去這幾個點實地勘探，收集資料。作為回報，我共享所有關於泰山異動和古戰場幻影的情報，並且……”
她頓了頓，丟擲一個誘人的條件：“我知道你們在找‘那種東西’的線索。秦家幾代人的研究筆記裡，記載了一些關於泰山深處可能存在的、比已知歷史更古老的‘非人遺跡’的模糊傳說，以及一些疑似‘幽垢’汙染早期事件的記錄。這些，我都可以向你們開放！”
這個條件打動了三人。泰山的古老遠超終南山，這裏可能藏著關於“墨綠之垢”更原始的秘密。
“好，我們合作。”陳翔代表團隊答應下來。
第一步，是處理這塊危險的青銅碎片。直接攜帶顯然不行。
成群提出方案：“需要製作一個能同時隔絕和緩衝兩種極端能量的容器。我可以設計一個利用相反相位能量場互相抵消的裝置，但需要一些特殊材料。”
“材料我來解決！”秦雨凝立刻介麵，“秦家的倉庫裡應該能找到需要的東西。給我清單！”
就在成群列出清單時，陳翔忽然心念一動，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其精純平和的三元之力，緩緩注入碎片周圍的空間，並非壓製，而是如同潤滑劑般，嘗試隔離開那兩種激烈衝突的能量。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躁動的碎片竟然真的稍微平靜了一些，表麵的金芒和黑氣雖然依舊存在，但衝突的激烈程度明顯下降。
“有效！”秦雨凝驚喜道，“你的能量似乎能作為一種‘緩衝劑’！”
這為他們安全研究和管理這塊碎片提供了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忙碌起來。秦雨凝調集資源，很快找齊了成群所需的材料。成群在靈岩別院的一間靜室內，開始加班加點地製造那個特製的雙極能量穩定箱。
陳翔則繼續嘗試用三元之力溫養和安撫那塊碎片，逐漸熟悉它的能量特性，他對遠古雷力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馬內幫著打下手，並跟著玉衡子道長學習了一些泰山本地的基礎辟邪法門，與他的音波能力相結合。
期間，秦雨凝也兌現部分承諾，分享了大量關於古戰場幻影的詳細報告和地圖示記。資料顯示，幻影的出現頻率和強度正在緩慢增加，而且似乎有向黑龍潭方向匯聚的趨勢。
“黑龍潭……那裏到底有什麼？”成群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區域，眉頭緊鎖。
“家族記載語焉不詳，隻說那裏是‘困龍之所，古祭之地，非詔勿入’。”秦雨凝神色也嚴肅起來，“歷代都有膽大者闖入，但能出來的十不存一，而且都會變得瘋瘋癲癲，提及‘龍影’和‘血祭’。”
風暴，似乎正在向著泰山最神秘的黑龍潭匯聚。而這塊來自遠古血祭戰場的青銅殘鉞碎片，無疑成了風暴的中心。
當成群的特製穩定箱完成，將碎片成功收納後，一支由古怪道士、科技宅男、雷能力者、音波戰士和狂熱考古學家組成的奇特探險隊，終於朝著迷霧重重的黑龍潭，進發了。
新的冒險，即將展開。而這一次，他們麵對的將是深藏在泰山血脈中的、更加古老和血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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