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冷風裹挾著濃烈的生物腥氣與腐蝕性粘液的酸味,吹拂著陳翔蒼白的麵頰。他腳下的巨大生物血管索道濕滑而黏膩,伴隨著地底深處那恐怖存在的“心跳”而微微搏動,每一次顫動都讓他的步伐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墜入下方無盡的黑暗。
星鑰緊貼著他的胸口,散發出穩定而溫暖的光芒,這光芒如同具有生命般流淌至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雙腳,形成一層極薄卻堅韌的能量膜,抵禦著索道分泌出的、試圖腐蝕一切的粘液。同時,這光芒也似乎對構成索道的生物組織有著某種天然的剋製,所踏之處,那些蠕動的、暗色的肉質會本能地微微收縮退縮,發出細微的、厭惡般的嘶嘶聲。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每前進一步,來自深淵下方和對麵那個巨大暗紅色肉瘤的精神壓迫就增強一分。那古老囚徒的憤怒如同無形的潮水,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壁壘。混亂的低語直接在他腦顱內迴響,不再是模糊的誘惑,而是變成了尖銳的威脅和惡毒的詛咒:
……褻瀆者……退去…………星辰的餘孽……必將……吞噬…………痛苦……分享於你…………歸來……成為……一部分……
這些低語試圖喚醒他體內剛剛被凈化殆盡的“掠食者印記”殘留的記憶碎片,試圖用無盡的痛苦和虛無的承諾瓦解他的意誌。陳翔咬緊牙關,舌尖甚至嘗到了血腥味,他全部的精神都用於對抗這種侵蝕,維持著意識的清明。星鑰傳來的暖流是他唯一的錨點,阿雅注入的那股微弱的生命能量則如同風中殘燭,勉強支撐著他的身體不至於立刻崩潰。
身後,斷崖通道口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雷昊指揮著剩餘隊員構築起最後的防線,能量武器的嘶鳴和爆炸聲不絕於耳。彈藥即將耗盡,隊員們開始投擲高爆手雷和使用近戰武器劈砍衝上來的怪物。那隻山巒般的巨型守護者已經大半身體探出了對麵的洞口,它那鑽頭般的節肢深深鑿入岩壁,穩定住龐大的身軀,然後張開瞭如同深淵裂縫般的巨口,喉嚨深處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光芒!
“小心!它要噴射了!”雷昊聲嘶力竭地警告。
一道粗壯無比、蘊含著恐怖熱量和腐蝕能量的暗紅色光柱猛地從守護者口中噴出,橫掃向斷崖通道口!
“屏障!”阿雅嬌叱一聲,將最後的力量榨取出來,翠綠色的生命能量屏障瞬間張開,護在隊伍前方!
轟!!!
暗紅光柱狠狠撞在綠色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屏障劇烈扭曲波動,僅僅支撐了兩秒便轟然破碎!阿雅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
但這兩秒的緩衝已經足夠!隊員們趁機撲倒在地,光柱擦著他們的頭頂掠過,狠狠撞在通道上方的岩壁上!
轟隆隆——!
大量的岩石和生物基質被熔化、炸飛,整個斷崖都在劇烈震動,通道口出現大麵積坍塌,險些將整個隊伍掩埋!爆炸的衝擊波將幾名隊員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阿雅!”、“醫生!”
混亂中,醫療兵掙紮著爬向昏迷的阿雅。雷昊推開壓在身上的碎石,目眥欲裂地看著對麵那隻再次開始凝聚能量的守護者,又看向才走到索道中段的陳翔。
“火力乾擾!別讓它再噴第二次!”雷昊撿起一把掉落的能量步槍,對著守護者那巨大的複眼瘋狂射擊。其他還能動的隊員也掙紮著爬起來,將所有剩餘的火力傾瀉向守護者的頭部。
能量光束打在厚重的結晶化甲殼上,效果甚微,但密集的攻擊似乎確實幹擾了它的瞄準,第二發光柱噴吐而出,卻打偏了方向,轟入了下方的無盡深淵,照亮了瞬間下方更加密集、更加扭曲的生物結構網路,隨即被黑暗吞沒。
陳翔聽到了身後的爆炸和慘叫,心如刀絞,但他不能回頭。他知道,隊友們是在用生命為他爭取時間。他強迫自己忽略一切,將所有的意誌力集中於腳下,集中於前方那個越來越近的、搏動著的暗紅色肉瘤。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肉瘤所蘊含的、令人窒息的能量。它彷彿是一個活著的、巨大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海量的、被汙染的能量,維持著這個龐大地下生態的運轉。肉瘤表麵佈滿了粗大的血管和神經束,深深嵌入岩壁,與其緊密相連。靠近了看,甚至能看到肉瘤表麵有時會浮現出扭曲的、痛苦的人臉或怪物的輪廓,又迅速消失,彷彿是被囚禁在其中、尚未完全轉化的靈魂碎片。
終於,他踉蹌著踏上了對麵相對寬闊一些的、由生物基質構成的“平台”。平台中央,就是那個巨大的暗紅色肉瘤,如同一個畸形的祭壇,散發出不祥的光芒和熱量。
低語在這裏幾乎化為了實質,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星鑰變得滾燙,光芒劇烈閃爍,似乎在同時抵禦著攻擊和激烈地分析著什麼。
……枷鎖……節點……破壞……釋放……痛苦……星鑰斷斷續續的意念傳來,充滿了警告,但又似乎在指示著目標。
陳翔劇烈地喘息著,解下身上的熱熔炸彈。他需要將炸彈安裝在肉瘤與岩壁連線的關鍵部位,才能最大程度地破壞這個能量節點。
然而,就在他靠近肉瘤基部時,異變陡生!
肉瘤表麵猛地裂開幾道縫隙,從中射出數條速度快得驚人的、如同黑色觸手般的東西,直刺陳翔!
陳翔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格擋,星鑰的光芒自動凝聚!
嗤!
觸手碰到星鑰光芒,如同被灼燒般迅速縮回,頂端變得焦黑。但更多的觸手從肉瘤不同方向射來,同時,平台邊緣的黑暗中,也爬出了數隻體型稍小、但甲殼顏色更深、複眼閃爍著狡猾紅光的護衛型怪物,它們顯然一直守護在這裏!
前有肉瘤自主防禦,後有精英怪物堵截!陳翔瞬間陷入了新的危機!
他無法同時應對這麼多方向的攻擊!安裝炸彈的機會轉瞬即逝!
就在這時,星鑰的光芒再次暴漲!這一次,光芒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彷彿具備了某種主動性!它脫離了陳翔的胸口,懸浮到他麵前,光芒凝聚成一道複雜的、不斷旋轉變化的星辰符文!
符文出現的瞬間,那些射來的黑色觸手和撲上來的精英怪物動作齊齊一滯,彷彿遇到了某種讓它們本能感到恐懼和困惑的存在!
……古老……協議……?陳翔似乎從星鑰激動的震顫中捕捉到這樣一個模糊的意念。
星鑰……似乎在嘗試與這個肉瘤,或者說與禁錮著這個肉瘤的更深層係統進行某種……認證?或者說,它在嘗試啟用某種埋藏於此的、連那個古老囚徒都可能遺忘或無法完全控製的……後門程式?
趁著這短暫的停滯,陳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向前一撲,不顧一切地將熱熔炸彈狠狠按在了肉瘤與岩壁連線最粗壯的一根能量脈管上,啟動了定時裝置!
“嘀——嘀——嘀——”倒計時開始響起,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他的動作也徹底打破了短暫的平衡!星鑰凝聚出的星辰符文驟然消散,似乎認證失敗,或者能量耗盡。那些觸手和精英怪物發出憤怒的嘶吼,再次撲了上來!
陳翔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開幾條觸手的穿刺,但一隻精英怪物的利爪已經劃破了他的手臂,帶起一溜血花!劇痛傳來!
他顧不上傷口,連滾帶爬地沖向索道!必須要在炸彈爆炸前離開這裏!
身後的肉瘤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搏動變得瘋狂而紊亂,表麵的扭曲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整個平台都在劇烈震動!那隻巨型守護者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卻被斷崖這邊隊員們拚死的火力暫時阻擋!
陳翔跌跌撞撞地衝上索道,向著來路狂奔!身後是瘋狂追來的觸手和精英怪物!腳下是萬丈深淵!倒計時的嘀嘀聲如同死神的腳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快!快啊!”雷昊對著通訊器大吼,指揮著火力儘力掩護索道上的陳翔。
十秒!九秒!
陳翔幾乎是在索道上連滾帶爬,星鑰的光芒重新回到他體內,勉強護住他不再受到腐蝕,卻無法完全抵消追兵的攻擊!一條觸手纏住了他的腳踝,猛地一拉!
他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墜入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精準的能量光束從斷崖方向射來,瞬間熔斷了那條觸手!是雷昊!他在關鍵時刻用最後一發精準狙擊救下了陳翔!
陳翔掙脫束縛,手腳並用地向前爬!
五秒!四秒!
他終於衝到了索道盡頭,雷昊和一名特戰隊員探出身子,一把將他拉回了斷崖通道!
“撤!快撤!向來的通道撤!”雷昊大吼著,攙起虛脫的陳翔,命令隊伍放棄陣地,全力向後撤退!
三秒!兩秒!一秒!
就在小隊剛剛衝進來時那個洞口,還沒來得及深入時——
轟!!!!!!!!!
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彷彿源自地核深處的恐怖爆炸聲從後方傳來!
整個地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無法想像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從深淵對麵席捲而來!暗紅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聲音和景象!通道劇烈搖晃,岩壁大麵積坍塌!
所有人都被這可怕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通道壁上,瞬間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陳翔才從劇烈的震蕩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中緩緩蘇醒。
耳邊是持續的、高頻的嗡鳴聲。他掙紮著睜開眼,四週一片黑暗,隻有零星掉落的、還在燃燒的裝置碎片提供著微弱的光源。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塵土和更加濃鬱的、令人作嘔的生物組織燒焦的惡臭。
他咳出幾口帶著沙塵的淤血,艱難地轉動頭顱。隊友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不知生死。雷昊倒在他不遠處,額角淌著血。
他看向深淵方向。
原本那個巨大的暗紅色肉瘤已經消失不見,連帶著大片的岩壁和生物網路都被徹底炸毀。對麵的岩壁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的窟窿,邊緣還在冒著青煙和暗紅色的餘燼。那隻巨型守護者也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被炸成了碎片還是墜入了深淵。
爆炸似乎取得了成功。
然而,陳翔的心卻沉了下去。
因為,地底深處那個巨大的“心跳”,並沒有消失!
它確實變得極其紊亂、狂暴,充滿了痛苦和……一種歇斯底裡的狂怒!但它依然存在!而且,因為過濾器和能量節點的破壞,那種原本被約束和轉化的、純粹而恐怖的原始力量,似乎找到了一絲宣洩的縫隙!
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絕望的精神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深淵最深處洶湧而出!
整個地下通道開始更加劇烈地震動起來,彷彿某種龐然大物正在下方瘋狂地掙紮,試圖掙脫束縛!
……枷鎖……鬆動…………愚蠢……螻蟻…………蘇醒……開始……
古老囚徒的低語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惡意,回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腦海深處。
他們並沒有殺死它,甚至可能……加速了它的蘇醒過程!
陳翔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他掙紮著爬向離他最近的雷昊和阿雅。
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必須把訊息帶回去!
黑水城地下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他們放出的,可能是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惡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