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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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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一條縫。那雙透過墨鏡的、毫無人類情感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冰冷精準地掃過屋內。視線所及之處,空氣似乎都凝固了。狼藉的地麵、焦糊的氣味、癱坐在地顫抖的陳翔、驚恐萬狀的馬內、以及勉強站在電腦前的成群……一切盡收那雙冷漠的眼底。

時間彷彿被拉伸,又彷彿被壓縮。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三人的喉嚨,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馬內的思維一片空白,隻剩下生物最本能的戰慄。成群的手指僵在鍵盤上,大腦瘋狂計算著所有可能性和應對方案,但每一個方案的結局都指向絕望。陳翔掙紮著想抬起劇痛焦黑的手,試圖再次凝聚那幾乎枯竭的力量,但體內空空蕩蕩,隻有撕裂般的痛楚和深深的無力感。

門外的兩人沒有立刻衝進來。那個手持扁平裝置的男人微微側頭,似乎在對衣領下的通訊器說著什麼,聲音低沉模糊,聽不真切。另一人則保持著推門的姿勢,那雙冰冷的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牢牢釘死屋內的三人,防止他們有任何異動。

他們在評估?在確認?還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這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停頓,反而比直接的攻擊更加折磨人。

突然,那個負責通訊的男人點了點頭,似乎收到了明確的指令。他收起那個扁平裝置,轉而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金屬圓盤,圓盤邊緣閃爍著冰冷的藍色指示燈。

另一個男人則緩緩從背後抽出一根短棍狀的器械,輕輕一甩,棍身節節伸展,變成一根長約一米的黑色金屬棍,棍頭不是鈍器,而是兩個尖銳的、閃爍著微弱電弧的探針!

他們的動作專業、冷靜、配合默契,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高效,完全沒有普通人的猶豫或情緒波動。

目標明確——抓捕,或者清除。

“跑……”陳翔從牙縫裏擠出微弱的聲音,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放出像樣的閃電了。

但往哪跑?門口被堵死,這裏是三樓!

就在那手持抓捕棍的男人一步踏入門內,冰冷的金屬靴底踩在碎裂的水泥塊上發出輕微聲響的剎那——

嗚嗚嗚——!!!

尖銳刺耳的火災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老舊樓房!聲音之大,震耳欲聾!

同時,整棟樓所有的燈光,包括應急燈,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不是跳閘,而是徹底的、絕對的黑暗降臨!隻有窗外投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是成群!就在對方推門的瞬間,他的手指終於敲下了那個早已預設好的回車鍵——觸發了他提前埋在樓裡幾個關鍵節點的強幹擾裝置和火災警報觸發器!

“這邊!”成群在黑暗中低吼一聲,猛地扯了一把還愣著的馬內,朝著房間內側、堆放雜物的角落衝去!

那裏有一扇極其隱蔽的、通往隔壁空置小房間的老舊氣窗,是他早就預留的逃生通道之一!

門口的兩人顯然沒料到這一手。火災警報的巨大噪音和驟然降臨的絕對黑暗顯然乾擾了他們的感知和行動。他們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機會!

馬內被成群一扯,求生本能爆發,連滾帶爬地跟著撲向氣窗。陳翔也咬著牙,憑藉意誌力撐起虛弱的身體,踉蹌著跟上。

“目標逃離。執行B方案。”門口傳來冰冷毫無波瀾的聲音,彷彿眼前的變故隻是程式中的一個意外分支。

那個手持金屬圓盤的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圓盤按在了地上!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脈衝以圓盤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噗通!噗通!剛剛摸到氣視窗的馬內和成群如同被重鎚擊中後背,悶哼一聲,瞬間脫力,軟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彷彿全身的肌肉神經都在被強力乾擾,完全失去了控製!

陳翔落在最後,那股脈衝掃過他時,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眩暈,但體內那近乎枯竭的能量池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股外來的脈衝刺激了一下,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本能的反抗,讓他沒有立刻完全癱倒,但也雙腿一軟,單膝跪地,呼吸困難。

那手持抓捕棍的男人已經適應了黑暗,邁著沉穩的步伐,無視地上抽搐的馬內和成群,直接朝著還能勉強支撐的陳翔走來。棍頭的電弧探針發出危險的滋滋聲,越來越近。

完了……徹底的絕望攫住了陳翔。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種冰冷的、如同金屬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就在那電弧探針即將觸及陳翔身體的瞬間——

咻!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火災警報掩蓋的破空聲!

一道細長的銀光如同毒蛇吐信,從窗外黑暗中射入,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那隻握著抓捕棍的手腕上!

“嗯!”那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手腕猛地一抖,抓捕棍差點脫手!他猛地轉頭看向視窗。

隻見窗外月光下,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不知何時蹲在了對麵的窗台上,正是之前霧中那個神秘女人!她依舊穿著深色風衣,領口豎起,但臉上的墨鏡摘掉了,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眼神銳利如鷹。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類似弩箭的緊湊裝置。

沒有任何廢話,她再次抬手!

咻!咻!又是兩道銀光射出,直取門口那個剛剛站起身、正準備有所動作的另一個“清道夫”!

那男人反應極快,猛地側身閃避,同時舉起手中的金屬圓盤格擋!

叮!叮!銀光打在圓盤上,濺起兩簇細小的火花。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半步。

趁此機會!那神秘女人對著屋內的陳翔厲聲喝道:“走!從氣窗走!快!”

她的聲音清冷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陳翔一個激靈,求生的慾望再次壓倒了虛弱和恐懼!他不知從哪裏湧出一股力氣,猛地撲到氣視窗,用肩膀撞開已經半昏迷的馬內和成群,嘶啞著對他們喊:“走!爬過去!”

同時,他撿起地上一個被震掉的金屬工具,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個手腕受傷、正試圖再次舉起抓捕棍的“清道夫”扔去!

工具砸在對方的防彈背心上,毫無傷害,卻成功吸引了對方一剎那的注意力。

窗外,神秘女人已經和另一個“清道夫”交上了手!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在狹窄的窗檯和外麵的管道上移動,手中的弩箭不斷射出各種不同效果的彈頭--似乎是麻醉針、乾擾器之類,逼迫得那個手持圓盤的男人一時無法靠近視窗,也無法再釋放那種強大的脈衝。

“走!”陳翔再次怒吼,幾乎是將馬內和成群塞進了氣窗。

他自己也緊隨其後,艱難地爬向那個通往隔壁黑暗空間的、狹窄的逃生通道。

身後,傳來“清道夫”冰冷的通訊聲:“目標有接應。能力型別:高速機動,精準射擊。請求支援包圍這棟樓。”

以及那個神秘女人冷靜的回應:“‘清道夫’……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冰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陳翔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個神秘女人如同暗夜中的舞者,與兩個冰冷的“清道夫”纏鬥在一起,為他爭取著寶貴的逃生時間。

為什麼幫我們?他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但此刻無法深思。

他用力拉上氣窗的擋板--雖然可能沒什麼用,徹底隔絕了身後的戰場,墜入了隔壁房間的黑暗之中。

逃亡,進入了下一階段。而他們的救星--或者說新的謎團,正在外麵獨自麵對強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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