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已出動。地點……你們附近。”
這條破譯出的短波資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三人從對往事的感慨中拽回冰冷的現實。
“附近？多近？！”馬內猛地跳起來，驚恐地湊到窗戶邊，撩起窗簾一角，緊張地向外窺視。外麵隻是普通的午後街景，行人寥寥，一切如常，但這份尋常此刻卻顯得格外令人不安。
“資訊過於模糊，無法精確定位。”成群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據點周邊的地圖和有限的公共監控接入點--他之前黑進去的幾個，螢幕上的光點閃爍，卻找不到任何明顯的異常。“但訊號源強度推斷，傳送者距離我們不會超過兩公裡。”
兩公裡！對於一座城市而言，這幾乎就是貼臉的距離！
陳翔感到掌心再次開始發麻，體內的電流因為驟然提升的警覺和恐懼而開始加速流動。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裏的銅線。“他們是沖我們來的？還是沖那個‘墨綠之垢’？”
“無法判斷。也可能兩者皆是。”成群臉色陰沉，“但無論目標是誰，我們被捲入其中的風險是百分之百。”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這個擁擠雜亂的小屋彷彿成了一個透明的囚籠，隨時可能被未知的力量從外部撕裂。
“不能坐以待斃！”馬內焦躁地在屋裏踱步，“得想辦法！轉移？還是……先下手為強？”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沒了底氣，對麵可能是專業的、擁有未知能力的組織，他們三個算什麼？一個快遞員，一個包打聽，一個技術宅，外加一個時靈時不靈的“人形電棍”。
“盲目移動可能更危險。我們對他們的追蹤手段一無所知。”成群否定了轉移的提議，“加固防禦，靜觀其變。陳翔，你需要立刻進入狀態，你的能力是我們唯一的反擊籌碼。”
陳翔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再次握住那根連線著測試線圈的導線。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回憶憤怒，僅僅是那份對“清道夫”的未知恐懼和強烈自保欲，就足以引動他體內的能量。
滋啦！線圈頂端，電弧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穩定和明亮！恐懼，似乎比憤怒是更高效的燃料。
陳翔全神貫注，努力維持著輸出。一秒，兩秒，三秒……電弧穩定地燃燒著，甚至發出輕微的嗡鳴。就在陳翔覺得自己逐漸掌握要領，輸出趨於平穩的時候——
嗚嗡——！！！
一陣極其尖銳、頻率高到幾乎超越人耳聽覺上限的噪音毫無徵兆地穿透牆壁，猛地鑽進三人的大腦！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耳膜，直抵腦髓！
“啊——！”馬內第一個慘叫出聲，痛苦地抱住腦袋滾倒在地，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成群也悶哼一聲，手中的檢測儀啪嗒掉在地上，他死死捂住耳朵，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劇烈搖晃。
陳翔受到的衝擊最為致命！那尖銳的噪音彷彿一把鐵鍬，直接鏟進了他集中精神維持的能量迴圈中心！
他正在精細控製的電流瞬間失去了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體內瘋狂暴走！
“呃啊啊啊——！”陳翔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嘶吼，握住導線的手猛地繃緊！手臂上的血管根根凸起，麵板表麵肉眼可見地竄過一道道失控的、粗大的電弧！
連線在他手中的那根導線瞬間過載，發出刺眼的紅光，啪的一聲熔斷！
而他掌心凝聚的那團能量失去了最後的引導，轟然爆發！
轟！！一道遠超之前所有規模的耀眼閃電如同失控的狂龍，從他掌心噴薄而出，卻沒有射向任何目標，而是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前的地麵上！
水泥地麵被炸開一個淺坑，碎石四濺！強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電子元件、工具、書籍猛地掀飛出去！小屋內的燈光瘋狂閃爍，然後啪的一聲，全部熄滅！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瀰漫開來！
爆炸的巨響和電流的嘶鳴掩蓋了那尖銳的噪音。
噪音消失了，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昏暗的光線下--隻有電腦螢幕還在閃爍著應急電源的光芒，一片狼藉。
馬內和成群被衝擊波震得頭暈眼花，耳鳴不止，掙紮著爬起來。
“翔子！你沒事吧？”馬內驚恐地喊道。
陳翔跪在地上，右手手掌一片焦黑，冒著縷縷青煙，劇痛鑽心。他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透支了什麼。
“剛……剛才那聲音……”陳翔的聲音嘶啞虛弱。
“聲波攻擊……或者精神乾擾……”成群扶著桌子站穩，撿起地上還在閃爍的檢測儀，螢幕已經碎裂，但殘留的資料讓他眼神一凜，“特定頻率，針對性強……是沖我們來的。他們在試探，或者……定位。”
“清道夫……”馬內聲音發顫，“他們找到我們了！”
就在這時，窗外樓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不止一個，腳步聲沉穩而規律，正朝著他們這棟樓的方向而來。
三人瞬間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們來了！
成群猛地撲到電腦前，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樓道裡一個極其隱蔽的攝像頭畫麵--他早就偷偷安裝的。
畫麵中，兩個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製服、戴著特製墨鏡、身材高壯的男人，正一前一後，步伐一致地走上樓梯。他們的動作冷靜得近乎機械，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氣息。
他們停在成群的門前。
沒有敲門，沒有詢問。其中一人抬起手，手掌中似乎握著一個扁平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裝置，對準了門鎖。
滴——一聲輕響。那看似牢固的門鎖，內部的電子結構瞬間被某種力量破壞失效！
另一人直接握住了門把手，吱呀——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一雙毫無感情、透過墨鏡冷冷掃視進來的目光，落在了屋內驚駭欲絕的三人身上。
危機，以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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