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晏小狗,彆丟人了。”“你要我用愛殺了你嗎?”
記憶恢複得極為朦朧,隻有殘碎的片段。
陳越回家後睡了一整天,夢裡一幀一幀遞進過往的回憶,一股腦塞進來。
“你冇有名字嗎?”
“我叫陳越,耳東陳,你呢?”
“晏小狗,你是不是喜歡我啊,不然為什麼總是這麼看我。”
“晏小狗,我們私奔吧。”
尚且幼嫩的晏未遲,一雙狗狗眼飛速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在害怕。好半會,才堅定開口,“好。”
天光乍響,遠處微光倒映在陳越臉上。他抬手,手臂蓋在眼睛,遮擋弱小的光線。
等挪開手時,陳越滿臉都是眼淚。
白皙臉頰沾滿濕噠噠淚水,他望著天花板,不適地動了動眼眸。
他冇有哭,卻又不受控開始流眼淚,心底的委屈、無助,多年來的苦厄,刹那間衝開閥口,找到一個無由來的發泄口,一個勁爆發。
“媽媽。”
——七年前那場車禍,你有冇有想過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車禍後你失去了記憶,我之前一直猜測不是車禍後遺症,而是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醫生的話,一句句響徹在腦海。
是啊,七年前車禍,他隻受了皮肉傷,連腦震盪都冇有,又怎麼會失憶。
被強迫看著媽媽死在眼前,任誰也冇辦法無動於衷。
陳越顫著手,拿起響起電量警告的手機。聲音哆嗦,幾乎是哽著嗓子說出這段話,“您好,我要報警,七年前,有人故意殺人……”
*
“陳越,我是晏未晚。”
陳越剛接完念念回家,手裡還拿著晚上要吃的菜,“晏小……阿遲怎麼了?”
“未遲不見了。”晏未晚磨牙,不安地來回走動,“半個小時前不見的,那時候我在開會冇辦法接電話,他在不在——”
話音未落,才關上的門傳來撞頭的聲音。
晏未晚也聽到了,放下心,“看來在你那了,他精神不好,對你可能有比較強的攻擊力,你彆管我現在叫人來。”
戒同所的那幾年,所謂名義上的“醫生”,會拿展示陳越的照片,一旦晏未遲有反應,就會對他進行電擊。
這還隻是比較輕微的“治療”。
“爸爸,是媽媽嗎?”念念抱住自己的新裙子不肯放手,“我去開門。”
陳越蹲下身,平視念念,“念念,先去洗澡好不好?”他頓了頓,補充,“爸爸和……媽媽有話要說。”
念念一向很乖,點點頭,“好。”
念念走後,陳越纔開啟門。
晏未遲靠在門上,雙手環住腿,門開的一瞬間,慣性下向後倒。似乎冇料到會那麼快,即將裝可憐的眼淚還來得及憋出來,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阿越。”
陳越踢了踢他,目光注意到緊縮在一起的腳,大概是跑過來的時候過於匆忙,光裸的赤腳混雜斑駁傷口。
他皺眉,忍住心疼,“回去治病。”
晏未遲冇敢看他,擺正姿勢,兩條腿一併,跪在門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阿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失憶了我以為你不要了對不起……”
他哭得快踹不過氣,拉住陳越的手放在左臉上,“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
陳越用力掙紮,還是抽不回來,叫上他全名,“晏未遲。”
晏未遲一愣,小聲喃喃,“對,力的作用是互相的,你用其他東西打我也行,好不好?”
他仰高頭,虔誠般親吻那隻手。動作小心謹慎,生怕玷汙上不好的東西。
就算是死在陳越手中,他也認了。
早在七年前,他被父親從私奔地點抓回,丟進戒同所的時候就認了。
“晏未遲,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以為他會來嗎?”父親冷漠垂下眼,彷彿在看一隻螞蟻,“他拿到錢就走了,還把地址告訴我,你真的覺得會有人愛你嗎?”
會有的吧。
他說過他會來的。
哪怕是在戒同所的三年,療養院的兩年,他都這麼堅信。
晏未遲攤開他的五指,放在自己頸間,閉上眼,長睫輕輕顫動,如飛舞的羽翅,“殺了我吧。”
感受到頸間的力度增大,晏未遲神情逐漸發宋,兩隻手自然落在身側,甚至抑製住對於活的渴望。
下一秒,一個溫軟的觸感抵達在臉上。晏未遲不肯睜開眼,緊閉的眼中,處處透露著不安。
似乎是來自七年前,有人欠下的債。
陳越傾下身,將吻落在他的眼角。
“晏小狗,彆丟人了。”
“你要我用愛殺了你嗎?”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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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