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唳的迷茫沒有持續太久,門開啟後,他看到南山的頭被白布條包裹著後,眼裏的神情頓了頓,他開口,嗓音清冽,“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見來人是顧唳,南山臉上閃過一絲訝色,聽到顧唳關心的口吻,她下意識地想撓頭,不過想到自己的頭上還有傷,隻好作罷。
南山倚著門,手臂環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有氣勢極了。
視線淡淡地落在顧唳的身上,帶著打量,“督主不請自來,就不怕我告訴貴妃娘娘嗎?”
察覺到顧唳身邊沒有隨行的宮人,南山猜測顧唳是一個人偷偷過來的。
顧唳見南山拿貴妃威脅他,他不由地笑出聲,是一種發自肺腑的笑。
看來南山對他的身份還是不夠瞭解吶...即使是皇後,他又有什麼惹不得的?
如今的南山在顧唳眼中,可以用‘天真’來形容了,其實他對蠢貨一般都沒有什麼耐心,但是像這樣的‘蠢貨’,他想,他得有更多的耐心才行。
“如果你不在乎自己的名節,你儘管去告。”顧唳收起嘴角的笑,他正了正神色,眼神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南山不懂,他不能不懂。
當一個宮女和太監聯想到一起後,宮裏人率先想到的都是床上的那種醃臢之事。
他名聲已經臭名昭著了,可南山還沒有。
這個時候的顧唳倒像個人樣了,臉上不再是帶著算計的似笑非笑,他是真的在提醒南山。
南山瞪大眼睛,原本她覺得自己的思想已經被話本荼毒地黃黃的,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怕顧唳造她謠言,南山警惕地瞪了顧唳一眼,警告道:“如果你敢在其他地方瞎說,我也逢人就說你吃飯放屁、晚上尿床!”
顧唳:“......”
“你想多了,我隻是在提醒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至於前半句,顧唳很貼心地沒有補充。
不然按照南山的這個性格,絕對要炸。
南山冷哼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誰知道你肚子裏都裝的都是些什麼壞水?我有點警惕心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我們很熟嗎?”南山歪了歪頭,眼神裡全是疑惑。
顧唳挺佩服南山的這張嘴的,總是不經意地說出一些他不怎麼愛聽的話。
“有警惕心是好事,不過,這次來找你,並不是來關心你的,我隻是想說,宸妃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顧唳垂在一側的手微微蜷縮著,被南山這麼一說,他也沒必要去說他今日來的目的了。
他可以理解。
畢竟,他確實不算好人。
他斂下眸,將眼底的自嘲藏好。
至於貴妃的事情,也隻是為了給他可憐得自尊找補罷了。
南山聽到顧唳又提及此事,她再次搖頭。
“之前就和你說了,不要再來找我,不然貴妃會誤會的。”
“良禽擇木而棲,抱歉,你沒有通過我的考驗,去湖裏採蓮花吧,采九朵蓮。”
南山怕顧唳難受,所以給了他一個抱歉。
南山的諧音梗顧唳聽不懂,他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地笑,“貴妃於你而言,是一棵好樹?”
顧唳無論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被貴妃給比下去了,替貴妃做事,能有什麼好前途?
不止顧唳無奈,南山也無奈極了,她是什麼香餑餑嗎?
怎麼一個個地都想找她合作?
已知,她現在是貴妃那邊的人,也是皇後那邊的人,要是皇上發話,她也會是皇上那邊的人。
還有宸妃,太蠢了,居然覺得她是太子。
薑國難道隻認令牌不認人嗎?
至於眼前的顧唳,讓她監視‘自己人’,這能監視出什麼來?
不過,她現在怎麼說也是大夏國的人,要是薑國真的要對大夏國做出一些侵佔領土的事情,那她隻好舉報了。
舉報的前提還是要搞清楚太子是男是女。
“顧督主,能問你個事情嗎?”南山撩起眼眸,好奇地望向顧唳。
顧唳被南山這麼盯著,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眼,輕聲問道:“何事?”
“也不是什麼事情,就是我想知道薑國的太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叫什麼?”
聽到南山問起薑國太子的事情後,顧唳明顯地怔愣了一下,南山為什麼要好奇這個太子的事情?
難道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怕南山被人騙,顧唳提醒她:“薑國和大夏國有著血海深仇,兩國積怨已久,南山,你不要做出叛國的事情。”
不得不說,顧唳看人還是準的,南山現在被顧唳這麼一點,她都懷疑顧唳也有讀心的本事了。
要不要這麼會猜?
南山麵上答應得好好的,實際上在心裏腹誹。
她和宸妃之間發生的事情何止是叛國啊...是盜國了。
畢竟頂替了人家的太子。
“顧督主,你不要瞧不起人,我可不會做出叛國的事情,我隻是好奇,你就告訴我嘛。”南山努力瞪大眼睛,試圖讓顧唳看到她眼裏的真誠。
南山的眼睛就像是有鉤子般,顧唳隻看了一眼就覺得整個人都被她勾住了,渾身都動彈不得。
吹來的微風讓顧唳清醒了一下,他垂下眸,嘴巴僵硬地張開:“他叫...蕭辰,太子辰。”
蕭橙?
誰說水果不是植物?
橙子樹啊!
南山覺得很合理,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女主煙霧彈這麼多,搞得她都不敢輕易下手了。
“好的,我知道了,放心,我隻是好奇,我隻是一個貴妃宮裏的小宮女,哪有這種通天的本事去叛國呢?”
“顧督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她朝顧唳輕聲笑了笑。
因為受傷,南山臉上的血色不怎麼明顯,細碎的夕陽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纏在額頭上的白布也滲出了淡淡的血跡。
看著這樣的南山,顧唳眼裏的眸色暗了暗,現在的南山給人一種想要毀滅的感覺。
類似,可愛侵犯,看見可愛的事物就想發起進攻,但是又不會真的傷害。
見南山沒有什麼事情後,顧唳回到自己的住所,腦海裡回憶著剛剛南山的一顰一笑。
無論她做出什麼表情,顧唳都很感興趣...她僅僅是簡單地站在那,即使不用說話,他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她。
等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後,顧唳嘴角泄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他是身居高位不錯,可是他是一個殘缺的人。
以後,他不能再把那麼多心神放在南山身上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全身心地投入。
在千秋宴舉行的前幾天,宸妃派人給南山傳話,信裡的大概內容就是:
【千秋宴,弒君。】
南山:“???”
這麼勇的嗎?
南山有些糾結地看著這張字條,這麼重要的資訊居然寫下來了,真不怕事情暴露嗎?
如今的薑國人在南山眼裏簡直是蠢貨中的蠢貨,連細作都不會當!
要不是怕被係統局和世界法則認定為殺死男主的罪名,南山真想手把手地教這些人怎麼當好一個合格的反派。
雖然很想當反派,但是孰輕孰重,南山還是知道的。
另一邊,眼見千秋宴在即,蕭辰等著他的下屬都要等煩了,能不能行啊?!
蕭辰隨意地坐在石階上,他唉聲嘆氣了好幾下,萬萬沒想到來大夏國最大的阻礙是出自自己人。
原本他以為會和皇宮的守衛鬥智鬥勇,現在倒好,他幾乎都不用晚上出去。
到點就睡,健康極了。
薑國完了。
蕭辰煩躁地撓著頭,現在不僅要找到薑國人,還要得到南山的信任,儘快拿到令牌。
他也想過直接要,又怕南山起疑心轉頭就把他賣了。
總之,蕭辰不信任南山,所以哪怕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暴露自己,蕭辰也不敢去賭。
越想,越心酸。
太子做成他這種命苦模樣,算到頭了!
蕭辰可憐了自己一會兒後,他站起身,準備去南山那邊刷刷存在感了。
現在的蕭辰隔三岔五地都要給南山請安,給南山做足了麵子。
明宮。
因為南山和侍衛打了招呼,這幾天的蕭辰來明宮都是暢通無阻。
這個時候,他藉著給南山換藥的藉口,身上揹著葯櫃,察覺到周圍沒有人後,他推開了南山的房門。
因為南山已經是一等宮女了,所以可以擁有自己的房間。
蕭辰進來的時候,很迅速地把房門關上,他看著南山正悠哉遊哉地看著話本,整個人看起來愜意極了。
南山見蕭辰終於來了,她朝他招了招手,這副模樣,和喚小貓小狗沒區別。
蕭辰臉上的笑在看到南山的這個手勢後,瞬間僵住了,不過在南山發覺之前臉上重新染上笑意。
看起來諂諛極了。
他忍!
隻要把令牌給他,他就算當狗又如何!
南山表現得很激動,也很非同尋常。
蕭辰暗道不好,南山臉上的表情很好懂,簡直能用惡意來形容了。
在南山開口之前,蕭辰乾巴巴地笑了笑,“老大,我很聽話的。”
南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確實,蕭辰聽話得不像個人,真的像狗。
讓幹嘛就幹嘛,服從性很高。
這讓南山都有些不忍心把計劃說給蕭辰聽了。
可是,倘若她對蕭辰不忍心,那誰又會為她忍心呢?
南山不想對自己那麼苛刻。
“馬上皇上要千秋宴了,我給皇上準備了一件很好的禮物,到時候你去拿,對了這個是這個地方的資訊,到時候你別開啟。”南山把另一張紙條原封不動地遞給了蕭辰。
這就廢物利用。
蕭辰原本想拒絕,因為千秋宴就是他盜取機密的最好時機,到時候全皇宮最精銳的守衛都會在太和殿駐守,別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就會懈怠。
幻想很美好,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即使內心有再多的不願,蕭辰也沒有表現出來,他假笑了幾聲:“...包在我身上。”
他恨!
見蕭辰依舊這麼識趣,南山罕見地誇道:“小陳啊,加油,好好乾,你的前途不可估量!”
蕭辰:“......”
他馬上就能登基了,用她說?
也就在心裏這樣想想了,他敢拿薑國打賭,隻要他把這句話給說出來後,迎接他的將是數不清的拳頭。
想吃拳頭還是想吃饅頭,蕭辰想,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想清楚的蕭辰,將這個紙條攥在手心,他垂下眸,眼底的劃過思量,看來到時候他還得把時間給分開。
千秋宴的宴會,給人的感覺就很拘謹和謹慎,畢竟聖上就坐在座上,大家都不敢大聲喧嘩。
太和殿裏擺滿了冰塊,外麵酷熱灼人,裏麵涼快舒適,香爐裡的香混著冰塊的寒氣,不膩人且令人清爽。
底下烏泱泱地坐滿了大臣,還有一些宗族親室、後宮妃嬪。
赫連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幾旒白玉珠懸掛在眼前,目光懶懶地望著下麵的這群人。
至於身旁的皇後,赫連景是複雜的。
他對皇後,有愧,但不悔。
林曄注意到赫連景放在她身上的視線,她有些不自然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鳳儀萬千,整個人看起來母儀天下。
兩個人就像較真般,都沒有提前開口。
但是赫連景可以聽到林曄的心聲。
【皇上是在看我還是在看貴妃?嗬嗬...不過都不重要了,即使皇上再喜歡貴妃,也不能讓貴妃肚子生出孩子了!】林曄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攥著,眼底全是惡意和暢快。
赫連景瞥了眼林曄,周圍的氛圍僵冷又尷尬,他淡淡開口:“林曄,今天是朕的生辰。“
林曄沒想到赫連景會主動和她說話,一時間她還有些怔愣,隨即她連忙收起眼底的情緒,側過頭,望向赫連景的眼神平靜又漠然,“所以呢?皇上是想提醒臣妾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嗎?”
赫連景不想在這個日子和林曄爭吵,林曄不累,但他累了。
沒有得到赫連景回答的林曄在心裏鬆了口氣,這幾年寵妃之所以一茬又一茬地換,其中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
欲使其亡,先讓其狂。
有段時間,一個寵妃都罵她臉上了,她假裝忍耐,最後不用她出手,直接被赫連景給賜死了。
可以說,林曄之所以變成如此肆無忌憚的模樣,和赫連景逃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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