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世界,任家鎮,義莊。
一個麵容俊朗的二十來歲大小夥兒睜開眼睛。
看著身邊睡得死沉死沉、鼾聲不斷的一個醜男。
目光迷茫。
“我穿越成了亡靈騎士秋生?”張漁喃喃道,“那旁邊這個長得一把年紀的家夥,就是九叔的徒弟,自己的師弟文才?”
張漁揉了揉眼睛。
整個人還沒從凡人世界作死吞噬大道,把自己給炸死的後勁中緩和過來。
一會兒之後,張漁接受了秋生這輩子的記憶。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果然是那個遍地是僵屍的九叔世界。
原身的師父林九,長得就跟影視劇裡的林正英一樣。
一臉正氣。
一字眉。
原本是茅山弟子,不知什麼原因,與茅山關係不太好。
來到任家鎮,開了一個義莊。
兼職白事,風水,鏟妖除魔,打僵屍。
秋生和文才都是九叔的徒弟。
兩人在修行上都沒什麼天賦,不過是混日子罷了。
秋生還好,學了些武藝。
文才卻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兩人儘管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對九叔還算孝順。
九叔早已對他倆不抱什麼希望。
隻求他倆來日惹禍,莫要把他供出去就行了。
張漁有些哭笑不得。
秋生的記憶裡沒有任發找九叔來遷墳的一幕。
想必任老太爺屍變的劇情還沒開始。
那自己還有時間發育一波。
九叔世界雖然戰力比較弱。
但這個世界的規則可不低,畢竟有地府,九叔還兼任地府天地銀行大堂經理。
茅山弟子還可以召喚祖師爺降下力量神打。
修行境界也劃分得比較粗略。
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和煉虛合道。
至於修行者,則由低到高分為人師、地師和天師。
至於天師之上,或者煉虛合道。
則是凡界之外的了。
九叔目前的境界,大概是地師。
四目道長與九叔差不多。
茅山大師兄石堅,估計比九叔還強。
但應該沒有突破天師境界。
目前茅山並沒有天師。
秋生也沒聽九叔說過,修行界有誰是天師。
此方世界尚處於民國,亂戰不休,正道式微,妖魔頻出。
地師就是天花板。
不過這個世界修仙,是要看背景的。
需要“授籙”,獲得祖師爺承認。
沒有背景的散修,根本得不到天地的認可。
隻能淪為旁門左道。
修些害人之術而已。
接下來如何行事,還得細細考量一番。
張漁先點開了自己的係統麵板。
【姓名:張漁】
【身份:秋生(九叔世界)】
【年齡:20歲】
【精神:5萬】(普通人60)
【體質:100】(普通人60)
【實力:略會拳腳】
【技能:廚藝、國學、書法、國術(聖胎)、釣魚、中醫、精神暗示、外語、槍法、商業、科研、法學、政法、政治理論、曆史、刑偵、設計、表演、計算機、木工、鉗工、電工、建築、煉鋼、鍛造、軍工、陶藝、狩獵、種植、化學、數學、物理、飛行、捕獵、解毒、佛經、易理、舔狗、權謀、吸功、端水、打鐵、修仙、魅魔】
【功法:《大道觀想法》40%】
真……樸實無華。
不過技能裡的【魅魔】是什麼鬼?
還是說自己長得帥,什麼妖魔鬼怪都想吃了他嗎?
這時張漁想起在凡人世界,自己吞噬大道撐死了的事情。
心裡對這狗係統充滿憤恨。
“狗係統,快出來。說,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我吞了大道突然炸了?”
係統不慌不忙地解釋。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作死啊,你把凡人世界的大道給吞了,那還了得。
要不是本大爺我保佑,你早被炸成灰燼了都。
你知道上一個和你一樣作死的是誰嗎?】
張鐵:“誰?”
係統:【盤古】。
張鐵:“……”
盤古為半步大道境,為超脫大道。
斬殺三千神魔,開天,最後力竭而死。
而自己想把凡人世界的大道給吞了。
雖然凡人世界比不得洪荒,可自己也不是盤古啊。
隻能說,吞噬有毒。
連腦子也中毒了。
半晌之後。
張鐵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我那些紅顏知己呢,董萱兒,辛如音,墨彩環,紅拂……”
係統:【帶你離開時,我好像聽到韓立說了一句話。】
張鐵:“他說了什麼?”
係統:【他說,張哥走好,汝妻兒,吾養之。】
張鐵:“我特麼……”
他恨不得立馬重返凡人世界,把韓立那小子給閹了。
學誰不好,非要學曹賊。
真特麼的操蛋。
不過現在自己已經穿越到九叔世界,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多思無益。
還是想著怎麼修煉吧。
張漁感應了一下,此世諸多規則與凡人世界迥異。
凡人世界的功法,並不能直接拿來修煉。
不過他上個世界修煉到道祖境界的眼光還在。
張漁回想九叔教過他們師兄弟倆修行的基礎法門。
叫《茅山築基功》。
說是茅山弟子入門必修的功法,煉精化氣,培元固本。
功法本身平平無奇,勝在穩妥正大,不易走火入魔。
但九叔教歸教,秋生和文才壓根沒怎麼練過。
秋生還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體內好歹有一絲微弱的法力。
文才就直接擺爛了,至今還是個純凡人。
張漁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這門功法的運轉路線。
以他道祖境界的眼光來看,這門功法確實粗糙得可以。
靈氣從百會穴引入,沿任脈下行,過膻中,入丹田,再沿督脈上行,回到百會。
一個大周天下來,能煉化的靈氣少得可憐。
而且這功法的上限極低,煉到頂也就是個煉精化氣巔峰,連煉氣化神的門檻都摸不到。
難怪九叔對他們不抱希望。
這功法就是茅山用來打發外門弟子的,真正的核心功法,九叔根本沒教。
不過也無所謂。
張漁要的隻是一個引子。
他閉上眼睛,按照《茅山築基功》的路線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效果微乎其微。
但他不在乎。
他在感受這個世界的規則。
凡人世界的修煉,是吸收天地靈氣,存於丹田,逐漸壯大。
這個世界的修煉,核心是“授籙”。
所謂授籙,就是獲得天地法則的認可,獲得某種“許可權”。
有了許可權,才能調動天地之力。
沒有許可權,就像沒有鑰匙的人,再大的力氣也打不開門。
茅山弟子之所以能畫符驅鬼、召請祖師,不是因為他們的法力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有茅山祖師爺傳下來的“籙”。
那是一種許可權。
一種被天地認可的憑證。
張漁心中有了計較。
他不打算走茅山的路子。
授籙雖然是一條正途,但終究是借彆人的力量。
他張漁,什麼時候借過彆人的力?
吞噬大道纔是他的本色。
當然,吞噬是不可能再吞噬了。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解析。
用他道祖境界的眼光,去解析這個世界的規則,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去駕馭它。
不授籙,不拜師,不借力。
以自身為天地,以意誌為法則。
這纔是他張漁的路。
張漁盤膝坐好,閉上眼睛。
他放開自己那龐大的神念。
五萬點的精神力,在這個世界簡直是作弊。
精神力如同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地散開,籠罩了整座義莊,籠罩了任家鎮,籠罩了山川河流。
他“看”到了天地間流淌的靈氣,“看”到了山川大地的脈絡,“看”到了陰陽兩界的屏障,“看”到了冥冥中那一道道無形的規則。
這些規則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一般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世界的根基。
而在這張網的某些節點上,有無數道“鑰匙”插在上麵。
那就是授籙。
每一個授籙的修士,都有一把屬於自己的鑰匙,通過這把鑰匙,可以撬動天地之力。
張漁沒有鑰匙。
但他不需要鑰匙。
他伸出精神力的觸手,輕輕地觸碰那些規則。
沒有去撬動,隻是觸碰。
感受它們的律動,感受它們的頻率,感受它們運轉的規律。
這就是解析。
這個過程,比修煉難一萬倍。
因為它需要的不是法力,而是對天地法則的理解。
而這恰恰是張漁最不缺的東西。
凡人世界道祖的境界,讓他對天地法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雖然兩個世界的規則不同,但底層的大道是相通的。
就像中文和英文,文字不同,但語言的基本邏輯是一樣的。
張漁沉浸在解析之中,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睛。
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原來如此。”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縷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隻有豆大一點。
但它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息——那不是凡火,也不是修士用自身法力催動的真火,而是直接從天地規則中引動的法則之火。
沒有授籙。
沒有符咒。
沒有法力消耗。
僅僅是憑借對天地規則的理解,直接引動了火之法則。
這就是道祖境界的恐怖之處。
張漁看著掌心的火苗,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他翻手收起火苗,站起身。
外麵天色已經大亮,義莊裡傳來九叔的聲音。
“秋生!文才!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文才被這一嗓子嚇得從床上滾下來,迷迷糊糊地到處找鞋。
“師父來了師父來了!”
張漁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九叔正站在那裡,一身灰色長衫,一字眉微微皺起,看著兩個不爭氣的徒弟。
“秋生,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九叔有些意外。
張漁拱手行禮:“師父早。”
九叔打量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這個徒弟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行了,去洗漱吧。今天有事要辦。”
張漁心中一動:“師父,什麼事?”
九叔道:“鎮上的任老爺派人來請,說他父親要遷墳,讓我去看看。”
張漁心中瞭然。
劇情,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