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隨著人流往西峰走去。
西峰是燕家堡後麵的一座小山,被削平了山頂。
建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場。
此刻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七大派的弟子、各大家族的子弟、散修,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擂台搭在演武場中央,四周插滿了陣旗,隱隱有靈光流轉。
燕家的修士在人群中穿梭,維持秩序。
一個個麵色嚴肅,眼神卻不時飄向某個方向。
張鐵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演武場四周的山石間,藏著不少人。
都是築基期的好手,氣息陰冷,一看就不是燕家的人。
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隱隱將整個演武場圍了起來。
“鬼靈門的人。”張鐵心中瞭然。
他又看向擂台下方。
那裡埋著什麼東西,隱隱有陣法波動傳出。
那波動很微弱,若非他神識強大,根本察覺不到。
“陰火大陣。”張鐵冷笑。
這種陣法他曾在典籍中見過,一旦啟動,會從地底湧出無儘陰火。
威力極大。
但佈置起來也很複雜。
鬼靈門準備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今天。
張鐵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陣法的佈局。
那陣法的陣眼在擂台正下方,由七七四十九杆陣旗組成。
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若是硬闖,就算是結丹修士也要費一番手腳。
但張鐵不需要硬闖。
他走到擂台邊緣,假裝觀看台上的佈置,右手輕輕一拂。
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探入地下,悄無聲息地切斷了陣眼處的一道關鍵陣紋。
那陣法還在運轉,但已經不再是完整的陰火大陣了。
一旦啟動,最多爆發出一成威力,根本傷不了人。
張鐵做完這一切,若無其事地走回韓立和董萱兒身邊。
“張哥,有發現?”韓立低聲問。
張鐵點點頭,沒有說話。
辰時正。
燕家堡的堡主燕雲天登上擂台。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麵容威嚴,築基巔峰的修為。
他站在台上,拱手向四方行禮,聲音洪亮: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燕某不勝榮幸。
今日奪寶大會,意在切磋交流,以武會友。
勝者可得符寶一件,前十名可入燕家藏寶閣任選一物。
規矩簡單,點到為止,不得傷人性命。”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叫好聲。
燕雲天笑了笑,繼續道:
“不過,在比試開始之前,燕某有一事相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其實今日這場大會,還有一層深意。
燕某受人所托,想請諸位道友幫一個小忙。”
台下眾人麵麵相覷,不知他什麼意思。
燕雲天的笑容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鬼靈門的道友們,出來吧。”
話音未落,四周的山石間突然湧出數十道身影。
那些人身穿黑袍,氣息陰冷,將整個演武場團團圍住。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鬼靈門?他們想乾什麼?”
“燕家,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媽的,中計了!”
有修士想往外衝,但剛一動。
就被一道黑光擊中,慘叫著倒飛回來。
燕雲天站在台上,冷笑地看著這一幕。
“諸位稍安勿躁。鬼靈門的道友隻是想借諸位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燕雲天咧嘴一笑:“你們的命。”
話音剛落,擂台下方突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陰寒的氣息從地底湧出,迅速蔓延開來。
“陰火大陣!”有人驚叫。
台下眾人臉色大變,紛紛祭出法器,想要突圍。
但那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眼看就要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
那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熄滅了。
燕雲天愣住了。
“怎麼回事?”
他急忙掐訣催動陣法,但那陣法毫無反應,像是死了一樣。
台下眾人也愣住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忽然,一個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那聲音平淡,卻清清楚楚:
“燕家堡已投靠魔道,與鬼靈門合謀,佈下陰火大陣,想將諸位一網打儘。
魔道即將入侵越國,諸位好自為之。”
此言一出,全場炸鍋。
“什麼?燕家投靠魔道?”
“魔道要入侵了?”
“難怪鬼靈門的人會來!”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
無數修士化作遁光,四散而逃。
那些鬼靈門的弟子想要阻攔,但麵對蜂擁而逃的人群,根本攔不住。
燕雲天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誰?是誰在傳音?”
沒有人回答他。
人群中,張鐵拉著董萱兒,韓立緊隨其後,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一群廢物!”
一聲怒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錦衣公子淩空而立,麵色陰鷙,眼中滿是怒火。
正是鬼靈門少主王蟬。
他身後站著兩個老者,氣息深沉,赫然是結丹期的修為。
“穆長老,卜長老。”王蟬冷冷道,“把這些築基期的螻蟻,全殺了。”
兩個老者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遵命。”
話音未落,穆潭抬手一揮,一片黑光灑下。
十幾個正在逃竄的築基修士被黑光擊中,慘叫著化作枯骨。
卜燁更是直接。
他張口一吐,一道血光激射而出,洞穿了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丹田。
那修士慘叫一聲,從空中跌落。
兩個結丹修士出手,簡直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築基期的修士根本不是對手,片刻間就死了幾十人。
慘叫聲,驚呼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張鐵看著這一幕,眼中寒光一閃。
他對韓立道:
“帶萱兒先走,往東邊去,越遠越好。”
韓立點頭:“張哥小心。”
他拉著董萱兒就要走,董萱兒卻一把抓住張鐵的袖子:
“夫君,你……”
“聽話。”張鐵打斷她,“我一會兒就來。”
董萱兒眼眶紅了,但還是點點頭,跟著韓立往東邊跑去。
張鐵轉過身,看著那兩個正在屠殺的結丹修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在臉上一抹,麵容瞬間變成了一個陌生中年人的樣子。
又換了一身衣裳,氣息也略微調整了一下。
沒有人會認出他。
做完這一切,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穆潭身後。
穆潭正殺得興起,忽然感覺身後一涼。
他猛地回頭,隻見一個中年修士正站在他身後。
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
穆潭剛開口,忽然感覺腦子一痛。
那種痛,不是肉身的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他瞪大眼睛,看見一柄無形的劍胎從自己眉心刺入。
在識海中瘋狂攪動。
三息之後,他的眼神徹底渙散。
直挺挺地從空中跌落。
張鐵伸手一抓,將他的屍體收入吞天葫蘆。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法力波動傳出,沒有一絲聲響。
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另一邊,卜燁正追殺一群築基修士,忽然感覺不對。
他回頭一看,穆潭不見了。
“穆兄?”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卜燁心中一凜,神識全力放開。
他的神識掃過全場,卻什麼都沒發現。
穆潭的氣息完全消失了,彷彿人間蒸發。
“什麼人?”他厲聲喝道。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找你呢。”
卜燁猛地轉身,隻見一個中年修士正站在他身後,距離不過三丈。
他心中大駭,這人什麼時候靠近的,他竟毫無察覺。
他二話不說,張口噴出一柄血色飛劍,直刺那人咽喉。
那人連躲都沒躲,隻是抬手一抓。
“哢嚓——”
那柄血色飛劍被他握在手裡,輕輕一捏,斷成兩截。
卜燁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那飛劍是他的本命法寶,跟隨他數百多年。
威力無窮,竟然被人徒手捏斷了?
“你,你是什麼人?”他聲音發顫。
那人沒有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
卜燁隻覺得腦子一痛,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鐵收起他的屍體,轉身離去。
兩個結丹修士,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周圍的修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見那兩個可怕的結丹修士突然消失了。
有人以為是他們離開了,有人以為是燕家出手了,各種猜測都有。
但沒有人想到,他們已經被殺了。
張鐵走在混亂的人群中,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向擂台方向。
燕雲天正站在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看見兩個結丹修士消失,看見王蟬暴怒。
看見鬼靈門的弟子被衝散。
整個人已經懵了。
張鐵看著他,想了想,朝他走去。
燕雲天看見一個中年修士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乾什麼?”
張鐵沒有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
燕雲天渾身一震,七竅流血,直挺挺地倒在台上。
張鐵想了想。
又回到燕家堡祖地。
將一臉懵逼的燕家老祖也一並收了。
好歹也是個結丹修士。
張鐵的葫蘆已饑渴難耐。
收了三個結丹之後。
張鐵心情頗好。
離開了燕家堡,往東邊飛去,一路放開神識。
三十裡外,韓立正帶著董萱兒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