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小巷中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
穿著一身華麗錦袍,腰間懸著一塊血色玉佩。
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眉眼間帶著一股邪氣,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鐵心中一動。
“田不缺。原來是這個家夥。”
合歡宗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築基後期修為。
一手媚術出神入化,不知多少女修栽在他手裡。
他施施然走到月光下,目光落在董萱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隨即舔了舔嘴唇,笑得愈發邪魅。
“妙啊,妙啊。”他輕聲歎道。
“這等絕色,竟在這小地方遇上了。
看來今日合該我田某人走運。”
董萱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下意識往張鐵身後躲了躲。
她隻覺得那人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盯著看時,心神都有些恍惚。
張鐵察覺到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一股溫熱的法力渡入體內,董萱兒瞬間清醒過來。
心中一驚。
這人好邪門!
田不缺見自己的媚術竟然被破了。
微微一怔,這才正眼看向張鐵。
一個築基初期的土包子,穿著灰撲撲的袍子,毫不起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輕描淡寫地破了他的媚術。
有意思。
田不缺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玩味,三分邪氣。
還有四分誌在必得。
“這位道友。”他慢悠悠地開口,“在下合歡宗田不缺,想跟道友借個人。”
他指了指董萱兒,語氣輕佻得像是在借一件東西。
“這姑娘我看上了,道友行個方便,日後田某必有重謝。”
張鐵看著他,沒有說話。
田不缺等了兩息,見對方不答,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怎麼?道友不給麵子?”
張鐵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田不缺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但他畢竟是合歡宗的天之驕子。
見過的大場麵多了去了,豈會被一個築基初期的土包子嚇住。
“你笑什麼?”他冷聲道。
張鐵沒有回答,隻是轉頭對董萱兒道:“閉上眼睛。”
董萱兒乖巧地閉上眼睛。
田不缺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忽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他瞪大眼睛,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想動也動不了。
那股力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
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懸在半空。
“你……”
他拚命掙紮,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嘶啞聲。
張鐵看著他,眼神平淡。
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田不缺心中大駭。
他修煉媚術,對神識最為敏感。
此刻他分明感覺到,麵前這個“築基初期”的修士。
神識之強簡直如同深淵。
結丹!
絕對是結丹。
他拚命想催動媚術反抗,可神識剛一動。
就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壓了回去。
震得他頭痛欲裂,七竅流血。
張鐵走到他麵前,看著他那張驚恐扭曲的臉,輕聲道:
“你剛才說,要借什麼?”
田不缺眼中滿是恐懼。
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張鐵搖搖頭,懶得再廢話。
右眼瞳孔中,一道晦澀的神光一閃而逝。
田不缺渾身一震。
他的麵板開始乾枯,頭發開始花白,血肉開始萎縮。
那張原本俊美邪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枯槁。
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
三息之後,他徹底沒了氣息。
張鐵鬆開手,那具乾屍落在地上,蜷成一團。
他屈指彈出個火球,將屍體燒成灰燼。
風一吹,灰燼散入夜色中。
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法力波動傳出,沒有任何動靜驚動旁人。
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張鐵轉身,牽起董萱兒的手,輕聲道:
“好了,睜開眼睛吧。”
董萱兒睜開眼,看著那片空地,又看看張鐵。
眼中滿是崇拜和依戀。
“張大哥,你好厲害。”
張鐵笑了笑:“走吧,送你回客棧。”
兩人回到客棧,走上二樓。
董萱兒的房間在走廊儘頭。
一間不大的屋子,收拾得乾淨整潔。
韓立的房間在一樓,離得遠遠的。
董萱兒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推門。
她轉過身,看著張鐵。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臉上,映出兩團淡淡的紅暈。
“張大哥,你……你今晚住哪兒?”
張鐵看著她那忐忑又期待的樣子,心中微軟。
“沒想好。”他隨口道。
董萱兒咬了咬嘴唇,小聲道:
“要不你進來坐坐?”
說完,她臉一下子紅透了。
低著頭不敢看他。
分明是個嬌羞的少女。
哪有以前憑媚術戲耍男人的古靈精怪。
張鐵笑了。
他伸手推開房門,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董萱兒站在窗邊。
雙手絞在一起,心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張鐵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董萱兒渾身一顫,軟軟靠在他懷裡。
“張大哥……”
她輕聲喚道,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
張鐵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叫夫君。”
董萱兒臉更紅了,把小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叫了一聲:
“夫君。”
張鐵笑了,把她抱得更緊。
月光溫柔地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夜風輕拂,吹動窗紗。
這一夜,很長,也很短。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董萱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縮在張鐵懷裡,枕著他的胳膊。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晚的事,臉一下子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張鐵的睡顏。
怎麼看都看不夠。
“再看,我就要收費了。”
張鐵忽然開口,眼睛都沒睜開。
董萱兒嚇了一跳,隨即羞得把頭埋進他懷裡。
羞嗔道:
“好啊,你竟然裝睡!”
張鐵睜開眼睛,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董萱兒抬起頭,看著他。
眼中滿是依戀。
“夫君,我不是在做夢吧?”
張鐵捏了捏她的臉:
“小傻瓜,當然不是做夢。”
兩人起床洗漱,收拾妥當。
董萱兒換了一身新衣裳,對著鏡子照了照,又轉過來讓張鐵看。
“夫君,好看嗎?”
張鐵點點頭:“好看。”
董萱兒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下樓時,韓立已經在茶樓裡坐著喝茶了。
他看見兩人下來。
尤其是看見董萱兒臉上那掩不住的笑意,心中瞭然。
“張哥,早。
萱兒師妹,早。”
董萱兒臉微微一紅,但還是大大方方地點點頭:
“韓師兄早。”
三人坐下,要了些早點。
韓立吃著包子,忽然壓低聲音道:
“張哥,昨晚我觀察了一下,燕家的佈置確實不對勁。
我感應到了陣法的氣息,恐怕布了什麼厲害的禁製。”
張鐵點點頭。
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讓他們鬨吧。咱們看好戲就行。”
韓立點頭,不再多說。
董萱兒在一旁聽著,雖然不太明白。
但見張鐵胸有成竹,心裡也安定了許多。
吃過早飯,三人起身,往廣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