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張鐵從車騎國的一個坊市返回,心情不太美麗。
這一趟又白跑了。
雪靈水和天火液的影子都沒見著。
反而聽了一耳朵“這東西百年難得一遇”“道友要不等等拍賣會”之類的廢話。
他駕著遁光,慢悠悠地往回飛。
天星宗坊市在望。
再有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飛過一片山林時,張鐵忽然眉頭一皺。
下方有打鬥聲。
他神識一掃,發現有人正在鬥法。
一個煉氣十層的劫修,正對兩個女子出手。
那兩個女子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看著有十七八歲。
另一個年紀稍小,像是丫鬟。
兩人躲在幾麵陣旗後麵。
臉色煞白,苦苦支撐。
那劫修獰笑著,一掌一掌拍在陣旗形成的防護罩上。
防護罩搖搖欲墜,已經布滿了裂紋。
“小娘子,彆撐了。
乖乖跟爺走,爺保證讓你們逍遙快活。”
那劫修舔了舔嘴唇。
眼睛在兩個少女身上來回掃描。
那名丫鬟死死擋在淡青色衣裙少女身前,大聲罵道:
“你個狗東西,也不掃泡尿照照自己。
長得像糞坑裡的蛆蟲一樣,竟然敢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我家小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劫修哈哈大笑:
“做鬼?等爺先讓你欲仙欲死,再做鬼也不遲。”
青衣少女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雙手掐訣拚命維持陣法。
但她修為太淺,隻有煉氣四層。
那陣法又是倉促佈下的,根本撐不了多久。
“哢嚓——”
防護罩又添一道裂紋。
丫鬟臉色慘白。
回頭看了她主子一眼,眼淚都快下來了:“小姐……”
青衣少女搖搖頭,輕聲道:“彆怕。”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在抖。
那纖細的手指掐著訣,指尖都在發顫,卻還是死死撐著。
張鐵在空中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在老子麵前當劫修,我看你早已有取死之道。”
然後他收了遁光,直接落了下去。
那劫修正得意忘形,忽然感覺身後有人,猛地回頭。
看見張鐵,心中一驚。
神識一掃,卻駭然變色。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前輩……”
劫修聲音發顫,連忙行禮道。
“不知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
張鐵懶得跟他廢話,抬手就是一道劍氣。
那劫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飛了出去,砸在一棵大樹上,軟軟滑落,不動了。
張鐵隨手彈出個火球,毀屍滅跡。
前後不過三息。
那兩個女子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淡青色衣裙少女收了陣旗,站起身,對著張鐵深深一福。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丫鬟也連忙跟著行禮,嘴裡唸叨著: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
張鐵擺擺手:
“順手的事。你們兩個弱女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沒有長輩陪同嗎?”
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她約莫十七八歲,五官不算驚豔。
但氣質很乾淨。
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看著就讓人舒服。
一雙眼睛尤其好看,清澈柔和,像是會說話似的。
丫鬟在一旁插嘴:
“我們本來是想去天星宗坊市買點陣法材料,誰知道半路遇到那個殺千刀的……”
青衣少女輕聲打斷她:“小梅。”
丫鬟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張鐵看著這對主仆,心裡覺得有點意思。
丫鬟活潑跳脫,小姐沉穩安靜,倒是互補。
“你們要去天星宗坊市?”他問。
青衣少女點點頭:“是。”
“正好,我也去那邊。
順路送你們一程吧。”
少女一愣,隨即又行了一禮:
“多謝恩公。”
張鐵擺擺手:
“彆叫恩公,聽著彆扭。我叫張鐵。”
青衣少女臉微微一紅,輕聲道:
“妾身姓辛,名如音。這是小梅。”
丫鬟小梅連忙又行了個禮:“見過張前輩。”
張鐵腳步一頓。
辛如音?
他猛地回頭,盯著眼前的青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辛如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簾,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恩公?”
張鐵這纔回過神來,心裡翻江倒海。
辛如音!
這就是辛如音?
張鐵之前還特意找過她,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結果沒找到。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你是辛哲的女兒?”張鐵問。
辛如音一愣,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驚訝:
“恩公認識家父?”
張鐵點點頭,神色有些複雜:
“認識。半年前我還去過他的鋪子,買過陣法。”
辛如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恩公就是那個用千年靈藥和家父交換陣法的人?”
張鐵點點頭:“是我。”
辛如音眼眶瞬間紅了。
她後退一步,對著張鐵又是深深一福:
“原來恩公就是家父常說的那位恩人。
家父說過,那株千年靈藥救了妾身的命。
若不是恩公,妾身早就……”
她說著,聲音哽咽。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