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嘉元城後。
張鐵帶著墨彩環一路向北,再次來到天星宗坊市。
這裡比越國邊境的坊市繁華得多。
街上人來人往。
有煉氣期的散修,有築基期的家族子弟。
偶爾還能見到幾位氣息深沉的長老級人物。
墨彩環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修仙者。
緊緊牽著張鐵的手,好奇地東張西望。
街邊有擺攤的散修。
地上鋪一塊布,擺著幾株靈藥、幾瓶丹藥、幾件法器。
有人在高聲叫賣,有人在低聲討價還價。
遠處還有幾座氣派的樓閣,雕梁畫棟,門口進出的都是氣息不凡的修士。
墨彩環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女修從身邊走過。
她們或禦劍而行,或騎乘靈獸。
衣袂飄飄,宛如仙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又黯淡下去,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張鐵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握了握她的手:
“怎麼了?”
墨彩環搖搖頭,勉強笑笑:
“沒事,就是覺得……真羨慕她們。”
張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明白她在想什麼。
他沒有多說什麼。
帶著墨彩環先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
這次他要了一間帶小院的上房,院子裡有棵老槐樹,遮出一片陰涼。
墨彩環很喜歡這個小院。
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儼然把這當成了臨時小家。
安頓好後,張鐵開始辦正事。
張鐵首先要找的,是結丹必需的兩樣奇物。
雪靈水和天火液。
他先去了一家叫“百草堂”的丹藥鋪子。
掌櫃是個築基中期的老者,見張鐵氣息深沉,態度十分客氣。
“雪靈水,天火液?”
掌櫃聽了他的來意,連連搖頭。
“道友說笑了,這兩樣東西可是結丹奇物,百年難得一遇。
小店經營這麼多年,也就見過一次雪靈水,還是五十年前的拍賣會上。”
張鐵不死心:
“那掌櫃可知哪裡能尋到?”
掌櫃想了想:
“天星宗每三十年舉辦一次大型拍賣會,到時候可能會有。
不過下一次拍賣會,還得等八年。
道友若急著要,不妨去越國七大派的坊市碰碰運氣。
或許有珍藏的。”
張鐵謝過,又去了下一家。
一連跑了七八家鋪子,得到的答複都差不多。
雪靈水和天火液太稀罕了。
尋常店鋪根本不會有,隻有大型拍賣會上偶爾出現。
張鐵有些鬱悶,但也沒辦法。
修仙之路就是這樣,越是到後麵,需要的資源越是難得。
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往外跑。
今天去黃楓穀坊市,明天去神兵門坊市,後天去萬妙觀坊市。
幾乎把附近的坊市都跑了個遍。
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半個月下來,雪靈水和天火液的影子都沒見到。
倒是打聽到一個訊息。
三年後,越國七大派會聯合舉辦一次大型交易會。
屆時可能會有結丹期的珍稀寶物出現。
“三年……”張鐵喃喃道。
“那就再等三年。”
他雖然著急,但也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法寶的事情搞定。
張鐵每次外出回來,都會發現墨彩環在客棧門口等他。
有時是清晨,有時是黃昏,有時是深夜。
不管多晚,她都會等著。
看見他回來,眼睛就會亮起來,跑過來牽他的手。
這天傍晚,張鐵從外麵回來。
遠遠就看見墨彩環站在客棧門口。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張鐵走過去,她照例迎上來,牽住他的手。
“回來了?”
“嗯。”
兩人一起往後院走。
經過坊市主街時,墨彩環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街角。
那裡站著一個女修。
築基初期的修為,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間掛著一枚精緻的玉佩。
她正在和一個擺攤的散修說話,聲音清脆,笑起來眉眼彎彎。
墨彩環看著那道身影,眼中滿是羨慕。
張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有說話。
那女修買完東西,轉身離開。
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邊。
墨彩環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走吧。”張鐵輕聲道。
墨彩環回過神來,點點頭,跟著他繼續走。
一路上,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回到小院,墨彩環照例去廚房燒水泡茶。
張鐵坐在槐樹下。
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茶泡好了,墨彩環端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天色漸漸暗下來,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滿小院。
墨彩環忽然開口:“張大哥。”
“嗯?”
“你說,我以後也能像那些仙子一樣嗎?”
張鐵轉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中卻有一絲說不出的憂愁。
“能的。”張鐵道。
墨彩環搖搖頭,輕聲道:
“你不用哄我。
我知道自己是凡人,沒有靈根。
就算你教我功法,我也不可能像她們那樣飛天遁地。”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墨彩環抬起頭。
看著天上的月亮,眼眶微微泛紅:
“怕以後跟不上你。
你是修仙者,能活幾百年,以後還能結丹、元嬰。
我呢?最多活幾十年,然後就……
就成一抔黃土了。”
她轉過頭,看著張鐵。
眼中含著淚,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到時候你怎麼辦?一個人嗎?”
張鐵看著她,心裡猛地一疼。
這傻姑娘,原來一直在想這些。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
“不會的。”張鐵說道。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墨彩環把臉埋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肩膀微微顫抖。
張鐵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月亮越升越高,小院裡靜謐如水。
接下來幾天,張鐵沒有再往外跑。
每天待在客棧裡,關在房間裡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忙什麼。
墨彩環也敢不打擾他。
隻是按時給他送飯送茶,然後安靜地退出去。
這天夜裡,墨彩環正在屋裡繡花。
忽然張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紙。
墨彩環放下針線,起身迎他:
“張大哥,怎麼了?”
張鐵把那一疊紙遞給她:“看看。”
墨彩環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紙上畫著人體經脈圖,標注了真氣運轉的路線。
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上麵寫著五個字——《玉女煉體訣》。
“這,這是?”
墨彩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張鐵在她旁邊坐下,隨口道:
“給你的功法。
我改良過了,不會練成金剛芭比。”
墨彩環瞪大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疊紙,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頁都寫得極其詳細。
不僅有功法口訣,還有修煉要點、注意事項,甚至連藥浴的配方都列出來了。
字跡雖然潦草,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她想起這幾天張鐵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起他深夜還在寫寫畫畫。
想起他偶爾出來時眼中的血絲……
原來他這些天,一直在為自己忙這個。
“張大哥……”
墨彩環聲音發顫,眼淚止不住地流。
張鐵笑道:
“彆哭啊,哭什麼?不喜歡?”
墨彩環用力搖頭,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喜歡,我太喜歡了……”她哭著說道。
“張大哥,你對我太好了!”
張鐵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傻姑娘,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墨彩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忽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張鐵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笑道:
“這就完了?”
墨彩環臉一紅,“死鬼,晚上讓你好看。”
張鐵笑著把她摟緊。
等墨彩環情緒平複了些,張鐵開始教她修煉。
“盤膝坐好,放鬆,什麼都彆想。”
張鐵道。
墨彩環依言坐好,閉上眼睛。
張鐵坐在她身後。
雙手抵在她背上,緩緩渡入一股法力。
那股法力沿著《玉女煉體訣》的經脈路線慢慢運轉,引導著她體內的氣血流轉。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墨彩環隻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遊走。
所過之處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那股氣流每轉一圈,身體就輕一分,力氣就大一分。
九個周天後,張鐵收回法力。
“感覺怎麼樣?”
墨彩環睜開眼,滿臉驚喜:
“好舒服,我感覺渾身好有勁。”
張鐵點點頭,神識在她體內一掃。
初次修煉的效果不錯,真氣已經在她體內紮下了根。
雖然沒有靈根,無法修仙,但煉體一途算是入門了。
“以後每天早晚各練一遍。”
張鐵道,“等真氣積累夠了,我再教你下一層。”
墨彩環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感激和崇拜。
“張大哥,這功法練下去,我能活多久?”
張鐵想了想:
“煉體有成的話,活個一百多歲沒問題。
要是能突破更高層次,活個千年萬年也不在話下。”
墨彩環:“那我不成王八了?”
張鐵:“你就算成了王八,也是一隻好看的母王八。”
墨彩環:“我咬死你!”
安頓好墨彩環後,張鐵想起一個人。
白鏡。
那個接手了辛哲鋪子的丹藥鋪掌櫃。
當初白鏡為了領賞,隻憑猜測的情況下,就把他的行蹤透露給蠱真。
雖然蠱真人已經死了,但白鏡這筆賬,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天,張鐵獨自來到坊市西街。
白記丹藥鋪還在,門臉不大,牌匾上的字已經有些褪色。
張鐵推門進去,裡麵隻有一個年輕夥計在打掃。
“你們掌櫃呢?”張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