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蠱真人畢竟是活了四百多年的老狐狸。
知道今日遇上了硬茬子。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小友且慢動手,老夫認栽了。”
張鐵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
蠱真人靠在崖壁上,喘著粗氣,一副認命的樣子: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樣的築基修士。
也罷,既然敗了,老夫認了。
你想知道什麼,老夫都告訴你,隻求留條性命。”
張鐵似笑非笑。
蠱真人咳嗽兩聲,吐出一口血沫:
“你是不是想知道,老夫怎麼找到你的?”
張鐵道:“說。”
蠱真人苦笑:
“老夫最近才煉成一枚‘子母追蹤蠱’的母蠱。
你殺我那些傀儡的時候。
他們身上的蠱蟲會釋放一縷怨念氣息,附在你身上。
之前老夫沒有母蠱,自然找不到你。
但有了母蠱之後。
隻要靠近你三十裡內,就能感應到那縷怨念氣息。”
他頓了頓,又道:
“老夫也是運氣好,本來隻是想來越國碰碰運氣。
沒想到竟然真這麼快就碰到你了。
可是如果早知道小友這麼強的話,我根本就不會來。
不過一些傀儡而已。”
張鐵仍有疑惑。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越國的?
你的蠱蟲可感應不了這麼遠。”
蠱真人苦笑一聲。
將白鏡如何聯係他之事都說了出來。
張鐵眉頭一皺。
這白鏡,果然有取死之道。
不過得知了蠱真人是如何找到自己之後。
張鐵鬆了一口氣。
但仍對蠱道感到一絲忌憚。
這玩意的能力太詭異了。
保不準什麼時候突然中招。
蠱真人見他神色稍緩。
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麵上仍是一副頹喪模樣:
“小友,老夫該說的都說了,能否饒老夫一命?
老夫保證,日後絕不再找小友麻煩,見到小友繞著走。”
張鐵看著他,忽然笑了:
“繞著我走?”
“對對對。”蠱真人連連點頭,“老夫說話算話。”
張鐵道:“你覺得我會信?”
蠱真人臉色一變,剛要說什麼,張鐵已經一拳轟了過來。
蠱真人大駭,拚命催動法力抵擋。
但就在這時,他嘴角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小子,你以為老夫真的在求饒?”
他雙手猛地掐訣,周身血光大盛。
那些散落在四周的蠱蟲碎片忽然顫動起來。
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絲,從四麵八方朝張鐵湧去。
“老夫這‘血蠱噬魂**’,專門吞噬神魂。
你肉身再強,也擋不住!”
張鐵一拳轟在他胸口。
蠱真人噴出一口鮮血,但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
那些血絲已經將張鐵團團圍住,眼看就要鑽入他體內。
然而下一刻,蠱真人的笑容僵住了。
張鐵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血絲纏身,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張鐵道。
蠱真人瞳孔一縮。
張鐵右眼瞳孔中,一道晦澀的神光緩緩亮起。
“剛才你說那些話的時候,那些蠱蟲碎片就在悄悄移動。
你故意說得這麼詳細,這麼坦誠。
不就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蠱真人臉色大變。
“你,你早就發現了?”
張鐵淡淡道:
“活了四百多年,死在我手裡,不冤。”
話還沒說完。
那道晦澀的神光已經落在蠱真人身上。
“無始術。”
一股詭異的力量侵入蠱真人的身體。
那股力量不傷血肉,不傷法力,卻直接作用在他的壽元上。
一瞬間,蠱真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以恐怖的速度衰老。
一百年。
兩百年。
……
八百年!
他的麵板瞬間乾枯如樹皮。
頭發雪白脫落。
牙齒一顆顆掉落,血肉萎縮,骨骼脆化。
那雙原本陰鷙的眼睛,轉眼間變得渾濁不堪。
深深凹陷進眼眶裡。
“這,這不可……”
他張開乾癟的嘴,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摩擦。
隻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張鐵收回目光,看著地上那具彷彿風乾了數百年的乾屍,神色淡然。
他的無始術目前可以將藥材催熟至八千年。
也可以削去敵人八千年壽命。
但這需要一些時間,不可能一蹴而就。
張鐵在戰鬥時,最短時間內一招“無始術”能削去八百年。
八百年壽元。
對於結丹修士來說,足夠死好幾回了。
他蹲下身,從乾屍上搜出一個儲物袋。
神識探入,裡麵有不少靈石、丹藥。
幾本蠱道功法,還有幾隻裝著蠱蟲的玉盒。
他隨手彈出一個火球,將乾屍燒成灰燼。
風一吹,灰燼散入山林。
一個結丹修士,就這麼沒了。
張鐵站在原地,細細感應身上的那縷怨念氣息。
果然,隨著蠱真人的死,那氣息開始慢慢消散。
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然後化作一道遁光,朝嘉元城飛去。
回到嘉元城,張鐵直奔客棧。
房間裡。
墨彩環正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
聽到敲門聲,她急忙跑過去開門。
看見張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張大哥!”
張鐵走進屋,墨彩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張鐵拍拍她的背:“沒事,解決了。”
墨彩環抬起頭,仔細打量他。
見張鐵確實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到底是什麼事啊?”她問。
張鐵想了想,沒有隱瞞:
“一個仇家追過來了,我去處理了一下。”
“仇家?”
墨彩環臉色一白,“那你……”
“放心,他以後不會再來了。”張鐵道。
墨彩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張鐵是修仙者,有自己的恩怨,但她一個凡人,什麼都幫不上。
“張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她低聲問。
張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什麼都幫不了你,隻會拖累你……”墨彩環低下頭。
張鐵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
“誰說你拖累我了?”
墨彩環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張鐵道:
“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彆想那麼多。”
墨彩環用力點頭,把臉埋在他懷裡。
夜裡,墨彩環睡熟了。
張鐵盤坐在床上,翻看蠱真人的儲物袋。
靈石有三萬多塊,還有一些丹藥和材料。
幾本蠱道功法,張鐵隨手翻了翻。
都是些養蠱、控蠱的法門,有些確實詭異,但他不打算修煉。
倒是那幾隻玉盒裡的蠱蟲,有些意思。
其中一隻通體金色的,和被他打死的噬金蠱很像,應該是同一品種。
還有幾隻顏色各異的,不知有什麼用處。
張鐵研究了一會兒,把東西收好。
蠱真人雖然死了。
但麻煩或許沒有結束。
這家夥是魔道六宗天煞宗的結丹長老。
他死了,天煞宗會不會追查?
會不會派元嬰老怪出來?
張鐵想了想,覺得短時間內應該沒問題。
魔道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死個結丹長老,未必會大動乾戈。
而且他處理得很乾淨,沒有留下痕跡。
但為了保險起見,接下來還是低調些好。
他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墨彩環,心中暗道:
“該考慮結丹的事了。
結丹之後,就算是元嬰老怪,也不是不能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