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燕家堡後,張鐵帶著墨彩環一路向南。
墨彩環不會飛,張鐵就背著她。
剛開始她還渾身僵硬。
雙手不知該往哪兒放。
飛了一會兒也就習慣了,輕輕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後背上。
“張大哥,我們去哪兒?”
“太南穀。”
張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去太南穀。
可能是閉關三年,不問世事。
再加上臨近結丹。
心境不一樣了吧。
小半日後,兩人落在一處山穀前。
穀口立著一塊石碑,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四周林木蔥鬱,溪水潺潺。
和五年前沒什麼兩樣。
“這就是太南穀嗎?”
墨彩環好奇地打量四周。
張鐵道:
“對。這裡算是我修仙的第一站。
剛離開七玄門時,我就是在這兒落腳。”
然後他帶著墨彩環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講。
講自己怎麼來到這裡。
怎麼“賺到”第一筆靈石。
當然。
他隱去了血煞上人的凶險,隻說是個想害他的壞人,被他反殺了。
墨彩環聽得入神,忽然問:
“張大哥,你那時候多大?”
“十五六吧。”
“那不就是比我現在的年紀還小?”
墨彩環有些驚訝,“你那麼小就一個人闖蕩了?”
張鐵笑道:
“也不算一個人,還是有個朋友的。”
他說的是韓立。
但那時候韓立還是個煉氣八層的小廢物。
比他還慫,兩個人算是抱團取暖。
墨彩環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
“我十五六歲的時候,還在墨府裡無憂無慮地過日子。
每天想著穿什麼衣裳,吃什麼點心,從沒想過外麵是什麼樣。”
張鐵看著她:“現在呢?”
墨彩環點點頭,又搖搖頭:
“現在不想了,外麵太可怕了。”
她抬起頭,看著張鐵:
“但遇到張大哥,又覺得外麵也沒那麼可怕。”
張鐵被她這話說得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墨彩環臉微微紅,卻沒有躲開。
兩人在太南穀附近轉了一圈。
張鐵還找到當年自己為了突破龍象般若體第二層,挖的那處洞府。
洞口已經被藤蔓遮住。
扒開進去一看,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些野獸留下的痕跡。
“當年就在這兒住過一陣子。”張鐵道。
墨彩環好奇地東看西看,忽然問:
“張大哥,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害怕嗎?”
“怕什麼?”
“怕黑,怕野獸,怕……一個人。”
張鐵看著她,忽然明白她在想什麼。
這姑娘一路逃亡,最怕的應該就是一個人。
“那時候不怕。”張鐵道,“現在嘛……”
他頓了頓,看著墨彩環的眼睛:
“現在要是你不在,可能會怕。”
墨彩環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
低下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
晚上生起火堆,烤了隻野兔。
墨彩環的手藝意外地好,張鐵吃得挺滿足。
夜裡,墨彩環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張鐵看著跳動的火光。
忽然覺得,帶著個人一起趕路,好像也沒那麼麻煩。
離開太南穀,張鐵帶著墨彩環去了七玄門。
彩霞山還是老樣子,山下的小鎮也還是老樣子。
張鐵沒有上山,隻是在山腳遠遠望了一會兒。
墨彩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山腰處隱約可見一些建築,掩映在樹林間。
“張大哥,那就是你一開始修仙的地方?”
“嗯。”
“怎麼不上去看看?”
張鐵搖搖頭:
“算了,人都換了幾茬,上去也是打擾。”
他在小鎮上找了家茶鋪,和墨彩環坐下來喝茶。
茶鋪老闆是個中年漢子,見張鐵氣度不凡,殷勤地端茶倒水。
張鐵隨口問起七玄門的事。
老闆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什麼門主換了新人,這幾年和其他幫派起了幾次衝突,以及收了不少新弟子。
“對了,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老闆忽然壓低聲音。
“聽說數年前,七玄門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後來就再沒訊息了。”
張鐵心中一動:“哦?什麼人?”
老闆搖搖頭:
“具體不清楚,隻知道那人從七玄門出去後,就再沒回來過。
有人說是死了,有人說是去了彆處。
反正這些年,七玄門對外一直諱莫如深。”
張鐵笑了笑,沒有接話。
墨彩環在一旁聽著,忽然小聲問:
“張大哥,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張鐵看著她,沒有否認。
墨彩環眼睛亮了亮,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喝完茶,兩人離開小鎮。
隻是張鐵的表情有些沉鬱。
墨彩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敢說話。
許久後,張鐵開口道:
“你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
墨彩環疑惑地望著他。
張鐵定定看著墨彩環:
“你父親是我殺的。”
一瞬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
墨彩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卻沒有說話。
張鐵沒有停。
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墨居仁怎麼收他和韓立為徒。
怎麼對他們“格外照顧”。
以及如何被餘子童忽悠,想奪舍他和韓立。
最後自己沒有修煉成功墨居仁給的無名口訣。
就被墨居仁準備煉成象甲屍。
還有他是怎麼發現的,怎麼反擊的,怎麼在神手穀中殺了墨居仁。
說完,他看著墨彩環:“你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