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慕容博已經死了。
喬峰也不再多想。
他今日來少林,本就是為了找玄慈討個說法。
於是便和段譽說道:
“段兄,今日我還有事,我們改日再喝酒細聊。
阿朱和阿紫,還請你幫忙照顧一番。”
段譽笑道:
“沒事,你去吧。她們本就是我妹妹。
我不會不管的。
另外你注意一下,少林寺不是那麼簡單。
藏經閣有個掃地僧。
實力深不可測。”
喬峰聽到段譽的話,眼神一凝。
自己曾在少林寺當過俗家弟子,竟沒發現藏經閣還有這樣一位高手。
他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大步朝少林寺山門走去。
正在這時。
從裡麵湧出來一波手持僧棍的少林僧人。
一共一十八人。
個個赤著上身,筋肉虯結,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他們手持齊眉烏鐵棍。
列開陣勢,將山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僧人年約四旬,麵容剛毅,猶如石刻。
正是達摩院首座玄難。
他單掌豎於胸前,聲如洪鐘:
“喬施主請留步。”
喬峰虎目一掃。
認出這是少林寺的“十八銅人陣”。
他曾在寺中習武時聽師父玄苦說過。
“十八銅人陣”是達摩院的底蘊。
十八人呼吸一致,攻守一體,棍勢展開可敵百人。
端是厲害無比。
喬峰是來找玄慈的,也不是頭鐵非要闖一闖“十八銅人陣”。
於是抱拳道:
“蕭某今日必見玄慈方丈,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玄難不再多言,沉喝一聲:
“少林威名,豈容你放肆。起陣!”
隻見十八根烏鐵棍應聲齊震,隱隱結成一道氣牆。
前排九位武僧陡然踏步。
九根鐵棍如蛟龍出海,分彆取喬峰上中下三路。
後排九僧隨即旋身補位。
棍影交錯間,封死喬峰所有的閃避空隙。
勁風呼嘯,捲起地上塵埃。
竟在陣外形成一圈淡淡的煙塵帷幕。
喬峰長嘯一聲,不退反進。
雙掌翻飛拍開最先襲來的三棍。
掌棍相擊。
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持棍武僧雖被震得手臂發麻,卻借陣法轉動之勢卸去力道。
側翼立刻又有四棍毒蛇般鑽入空門。
喬峰心中暗自感歎。
這陣法可真精妙。
腳下卻踏出“步風足影”的步法。
在棍網中穿梭。
他連試七掌,掌力雖將銅人逼退。
但陣**轉如環,破一處即補一處。
十八人真氣隱隱相通,竟似鐵桶般牢不可破。
眾人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一幕。
都說少林“十八銅人陣”厲害。
今日算是見到了。
就連聲名赫赫的喬峰,進入陣中一時半會兒也沒法破開。
段譽看了半晌。
搖了搖頭,心道:
“雖然這銅人陣挺強的,但喬峰可不是這樣就能攔住的。”
果然。
不出段譽所料。
十招過後。
喬峰瞥見一個陣勢轉換時的間隙。
猛然深吸一口氣。
周身筋骨劈啪作響,右臂自後向前劃出半圓。
“昂——”
掌未出,龍吟先起。
真不愧是扛著音響打架的男人。
隻見他左腳踏碎青磚。
渾厚無匹的真氣自丹田奔湧而出。
經由腰脊貫於右掌,四周空氣竟被勁氣牽引。
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亢龍有悔!”
金色的龍形氣勁脫掌而出。
卻沒有直擊東南二僧,而是轟在他們三步前的青石地麵上。
“轟隆”巨響中。
碎石如暴雨般激射。
陣法運轉的節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徹底打亂。
十八銅人雖驚不亂,立即變陣為“羅漢圓融式”。
欲以守勢化解。
但喬峰第二掌已接踵而至。
“飛龍在天!”
他身形拔地而起,居高臨下雙掌齊推。
這次掌力如天河倒瀉,剛猛中暗藏十三道後勁。
正是降龍十八掌中最具摧破之威的殺招。
十八條烏鐵棍組成的光圈與龍形氣勁轟然相撞。
刺耳的斷裂聲接連響起。
六根長棍應聲而斷,九名武僧被震得踉蹌後退。
原本渾然一體的陣法頓時露出巨大空門。
喬峰飄然落地,衣袂翻飛。
他並未趁勢進擊,隻是對著微微氣喘的十八位武僧抱拳:
“承讓。”
玄難麵色凝重地看著手中彎曲的鐵棍,終是長歎一聲。
側身讓開道路。
眾武僧雖有不甘。
卻也心知對方手下留情,否則斷的便不止是棍子了。
就在此時,寺門內傳來一聲悠長的佛號。
“阿彌陀佛。”
兩名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僧緩步而出。
左首者白眉垂頰,麵容慈悲,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右首者身形瘦削,目光複雜地望向喬峰。
正是喬峰的授業恩師玄苦。
玄慈的目光掃過滿地碎磚斷棍,最終落在喬峰臉上。
“你來了?”
喬峰:“我來了。”
玄慈:“你終究還是來了。”
喬峰:“對,我終究還是來了。”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玄慈的眼睛。
“當年雁門關之事,還請玄慈大師,給蕭某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