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楊過捂著腰子走出古墓。
發現了被掛在樹上、嗚嗚哭泣的歐陽鋒。
楊過心頭一緊。
急忙跑過去。
“義父,義父,你怎麼啦?”
歐陽鋒看到楊過這個便宜“兒子”。
頓時老淚縱橫。
鼻涕和眼淚滿臉都是。
再加上亂糟糟的頭發和胡須。
簡直跟個野人似的。
“嗚嗚,兒砸,爹被一隻鳥打了。
原來爹不是天下第一,嗚嗚嗚……”
楊過急忙解開繩子。
將歐陽鋒放下來。
同時心裡一陣尷尬。
這肯定是師父的手筆。
師父把自家義父打了,看樣子打得不輕。
哎。
這算啥事呀。
楊過隻能像哄小孩一樣安慰他。
“義父,那是我師父。
是個妖……是個神仙。
你當然打不過了。
你是人間的天下第一,他可是天上的神仙轉世。
不是一類人。
跟他比是你吃虧呀。
師父他人挺好的,可能因為不認識你。
纔有這樣的誤會。”
歐陽鋒聽到楊過的解釋。
眼裡突然有光了。
“神仙,對,神仙。
我說我怎麼打不過他。
這樣的話,那我還是天下第一?”
楊過又氣又笑。
這糟老頭子,提到“天下第一”就激動得不行。
他點頭讚同。
“對呀,義父你就是天下第一。
在我心目中,你最厲害了。”
歐陽鋒很高興。
以他堪比三歲孩子的智商。
轉念一想,自己贏了兩次。
一次是保住了“天下第一”的稱號。
另一次是跟神仙打了一架。
這要是讓老叫花子知道,肯定把他羨慕死。
對了。
老叫花子是誰?
為什麼這麼熟悉?
歐陽鋒撓了撓頭皮,癢癢的。
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楊過看到他這個樣子,感到一陣心酸。
返回古墓拿回一些清水和食物,給歐陽鋒吃。
歐陽鋒被吊了一晚上。
早已餓得不行。
瘋狂胡吃海塞起來。
這時。
張漁來到二人跟前。
歐陽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臉上露出一絲驕傲。
“哼哼,我是天下第一,我不怕你。”
楊過急忙起身。
“師父,你來了?
對了,這是我義父,歐陽鋒。
估計是來看我的。
他腦子不太清醒。
還請師父不要見怪。”
張漁擺擺翅膀,這些他早就知道了。
昨晚就是看歐陽鋒不爽。
才把他打一頓吊起來。
隻是歐陽鋒這家夥瘋瘋癲癲的,竟然還能一路精準地來古墓找到楊過。
有兩把刷子啊。
隻不過……
張漁好奇地看著自家的徒弟。
“楊過,你明知道他是歐陽鋒,
江湖人稱‘老毒物’,不是啥好人。
而且你爹殺了他兒子。
你還認他做義父。
就不怕他有一天清醒過來,
掐死你嗎?”
楊過歎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
“雖然我們算是仇人。
但他現在瘋瘋癲癲的,心智就像個孩童。
從遇到我開始,就對我很好。
當時我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銀毒,
他冒著被郭伯伯他們打傷的風險,
來找我,給我解毒。
後來又跟著我到桃花島。
我被郭伯伯送到終南山時,他又尋了過來。
後來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離開了。
直到如今才找到我。
他這樣一個癡癡傻傻,寒不知衣,饑不知食的老人。
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固然他曾犯下多少惡事。
對我來說,他就是我親近的義父。
他也一直拿我當親兒子對待。
我不能不管他。
至於以後,就隨他去吧。
師父,你有沒有辦法治好他呀?
他這樣子,怪可憐的。”
張漁瞭然。
瘋了的歐陽鋒在尋找兒子。
而楊過在尋找父親。
就像喬伊斯小說《尤利西斯》中。
想要一個兒子的布盧姆,和尋找一個精神上的父親的斯蒂芬。
兩人互相需要。
隻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就是不知道歐陽鋒清醒以後。
會怎麼看待楊過。
一向喜歡看樂子的張漁,自然不會拒絕。
治好歐陽鋒對他而言,不過隨手的事。
就算歐陽鋒以後敢跳彈。
張漁也能翻手鎮壓。
“可以的,治好他沒多大難處。
隻是,你準備好了嗎?”
楊過深深看了歐陽鋒一眼,隨即點頭。
於是張漁就來到歐陽鋒跟前。
抬起翅膀朝他腦袋上搭去。
這是給楊過看的。
他可不想讓楊過覺得,自己能隔空控製彆人的意識。
彷彿像個邪神一般。
看到張漁靠近。
歐陽鋒嚇得一個激靈。
張漁拍了拍他的腦袋。
“安分點,不然再揍你一頓。”
歐陽鋒頓時安靜下來。
不感動啊不感動。
然後張漁催動神識,進入他腦海。
無形的神識化作無數小手。
扯線頭一般,把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和念頭扯散開來。
露出最裡麵的真我意識。
瞬間。
歐陽鋒的眼神清澈起來。
恢複了原本“西毒歐陽鋒”的不羈和高冷。
他看著張漁和楊過。
目光複雜。
這些年他雖然瘋瘋癲癲的。
但記憶還是有的。
他想起遇到楊過後的點點滴滴,想起自己兒子歐陽康被楊康殺死。
歐陽克與他名為叔侄,實際上是他和嫂子的孩子。
而楊過長得跟楊康那麼像……
他想起自己是遭受黃蓉算計才走火入魔的。
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
還認殺子仇人的後人當兒子。
隻是他已沒了報仇的想法。
楊康早就死了。
殺了楊過,自己的克兒又不會活過來。
再說有旁邊那位煞星在。
自己也不敢動手啊。
張漁給他的陰影。
比當年詐死,從棺材裡坐起給他來了一指頭的王重陽還要可怕。
他看著張漁,問道:
“你,真的是神仙轉世嗎?”
張漁笑著說:“你猜!”
歐陽鋒一噎,但也沒敢放狠話。
而是轉頭看向楊過。
“你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