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入宮這日,赫連勛幾乎掏空了家底,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銀錢,拿出了足足三分之二,塞給了即將入宮的赫連婉。
若是以往,他定捨不得如此,總得為兒子多留些。
可自打聽了女兒那“天命之女”、“鳳命在身”的斷言,又親眼見證了選秀如期而至,他早已被那誘人的“國丈夢”矇蔽了雙眼,對女兒的話深信不疑。
如今,他隻恨不得將全家都押在女兒身上,助她青雲直上。
赫連婉接過那沉甸甸的銀票和首飾匣子,收得十分坦然。
這點錢財算什麼?
等她成了皇後,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能給赫連家帶來的榮耀和權勢,豈是這點黃白之物能比擬的?
她現在收下,不過是借雞生蛋罷了。
懷著這種傲然與篤定的心態,赫連婉坐著宮裡派來的青帷小轎,晃晃悠悠地進了那座在她無比熟悉、象徵著無上榮耀與寵愛的九重宮闕。
可所有的好心情,都在她得知自己的位分,走到那座名為“滄瀾院”的偏僻宮殿前時,徹底消散。
采女?!竟然隻是最末等的采女?!
在夢裡,她進宮的時候已經嫁過人,皇上尚且也給了她才人的位分。
如今她清清白白,正值妙齡,又是皇上在殿選時親口留下的,怎麼可能隻是個采女?!
帶路的小太監將她領到一處宮牆斑駁的院落外,停下了腳步。
滄瀾院位置偏遠,靠近西六宮最邊緣的宮牆,周圍甚至能看到些荒廢的宮室影子。
“小主,就是這兒了。”引路的小太監指了指那半舊的朱漆院門,語氣算不上多恭敬。
“地方是偏了點兒,不過奴才相信,憑小主的花容月貌,隻要日後得了皇上的青眼飛上枝頭,自然會有好日子過。到時候換個院子,也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小太監說完便杵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赫連婉,等著這位新晉小主懂事遞上跑腿的辛苦錢。
赫連婉聽完他這番話,臉上那難以置信的灰敗和憤怒才稍稍褪去一些。
是了,一定是她提前入宮,與皇上相遇的時機不對,皇上還不認識她,所以才......
隻要等皇上見到她,一切定然能回到正軌!
這麼一想,她心頭那點惶惑和屈辱感稍減,又重新端起了未來寵妃的架子。
她看也沒看那小太監伸出的、暗示明顯的手,微揚起下巴:“嗯,有勞公公帶路。這地界是偏了些,本小主暫且住下便是,你退下吧。”
小太監臉上的笑容立馬拉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赫連婉一眼。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容貌也隻算清秀,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位分如此之低竟還這般拿喬,連點跑腿錢都捨不得給?
他本想說幾句難聽話,可又怕萬一這女人日後真走了狗屎運......
罷了,看這寒酸樣估計也摳不出幾個銅板。
小太監到底沒把話說絕,卻也徹底冷了臉,連句客套話都無,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赫連婉被他這態度氣得臉色發白,卻隻能強忍著。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邁步走進了滄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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