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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遠自問見過不少美人,男的女的,年長的年幼的,各有各的相貌,各有各的風情,可都不如眼前這人。
他直勾勾看著對方,問,“你是小皇帝的美人?”
宋涼回,“我是美人的小皇帝。”
秦懷遠一懵。
下一刻周公公便匆匆趕來,指著秦懷遠怒叱,“大膽!見到陛下竟敢不跪?該當何罪!”
秦懷遠一驚,不等他開口問,就聽麵前這美人漫不經心道,“無妨,他擅闖寢宮本就是死罪,就彆在意那點小罪了。”
秦懷遠:“……”
他不信小皇帝真敢殺他,但今天他是來告罪的,自然要給對方這個麵子。於是他乾笑一聲,就要從地上爬起來行禮,卻在起身那一刻被劍刃壓在肩頭。
他有些不解地抬頭,正對上宋涼居高臨下的神情。
“見帝王,當行跪拜禮。”
“……”
秦懷遠僵在那裡,他從生下來大曜就已經是他姨母掌權,除了攝政王謝昀,他還從未對什麼人行過跪禮,更不用說這個傀儡似的小皇帝。
就在他思索的這片刻,頭頂再次傳來小皇帝慢悠悠的聲音,“擅闖寢宮,見朕不跪,武英侯是受何人指使?”
秦懷遠冇想到小皇帝這麼會給人扣帽子,當即低頭跪拜下去,“臣武英侯秦懷遠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武英侯何故擅闖朕寢宮?”
“臣聽聞陛下——”秦懷遠邊說邊要站起身,肩上卻是陡然一沉,他心頭一驚,一抬頭就對上宋涼冰涼的眼,當即心頭一沉,咬咬牙,又跪了回去。
“臣入宮看望姨母,恰聞陛下身體欠安,姨母也甚是擔憂,故遣臣來探望,不想久不見內侍通報,心中憂心陛下龍體,一時情急才翻了牆,還請陛下恕罪。”
“探病空著手?”
“臣帶了些藥材,都在隨從手上,他人正在牆外。”
宋涼忽然冷然一笑,“竟還有同夥。”
秦懷遠臉色一變,連忙抬頭,“陛下——”
“開玩笑呢,武英侯彆當真,咱倆可還算是表親,朕怎麼會這麼對你呢?”
“……”
秦懷遠心下剛要一鬆,又聽得頭頂又來了句,“但若是武英侯先這麼對朕,朕也不會手下留情。”
他慌道,“那陸永自己心懷鬼胎纔會給陛下中毒,此事絕對與秦家毫無關係,還請陛下明鑒!”
宋涼揚眉,“朕又冇說什麼,武英侯何必如此緊張?”
秦懷遠:“……”
他此刻還哪裡看不出來這小皇帝是在將他當稚子戲耍,他秦懷遠從來都是戲耍彆人的份,哪有彆人戲耍他的份,偏偏這會他是有求於人。
“行了,武英侯請起吧。”
“朕剛遭逢下毒之事,乍見有人擅闖寢宮,難免害怕,並無為難武英侯之意,武英侯應當不會記恨朕吧?”
“……”
肩上的劍被收走,秦懷遠緩緩站起,看著眼前這個又換了副溫和麪孔的漂亮小皇帝,心裡像又癢又恨,他硬是揚起笑,“自然不會。”
“那就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牆外的隨從也被帶了進來,手上也確實捧了不少珍稀藥材,宋涼雖不認得,但看秦懷遠每報一樣周安眼睛就亮一下,也看得出來東西很好。
“武英侯有心了。”宋涼語氣欣慰,“不愧朕特地將你從禮部調至五軍都督府。”
秦懷遠:“……”
明明就是這人將他的調令扣留至今,居然還能如此麵不改色地將此事拿出來說。
“許久不見,陛下變了許多。”
幾年前隻知道躲自己母妃懷裡哭的無能廢物居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還會聯手尹相算計人。
“身居高位,虎狼環繞,再不變豈非隻有個死?”
“……”
秦懷遠嘴角笑容微斂,試探了句,“既是朝中虎狼環伺,陛下更不能有心之人利用。”
“武英侯此話何意?”
“陛下既稱臣一聲表親,臣便與陛下推心置腹。”
“陛下當年是被太皇太後接回燕京為帝,秦家與陛下自該是休慼與共,陛下興則秦家興,陛下亡則陛下亡。若陛下若有個萬一,太皇太後,乃至秦家,自然也冇什麼好處。”
宋涼麪露猶疑,“武英侯是說給朕下毒之人並非太皇太後?”
“正是!”
“可那陸永說——”
“陛下!”秦懷遠心頭一跳,“那陸永雖是太皇太後從前提拔重用那人,但也不可全信,他既敢對你下毒,自是抱著必死之心,又怎麼輕易吐露出真正的幕後主使?”
宋涼麪露驚駭,“竟是如此?”
宋涼:【不愧是原主在床上最喜歡的人,嘴就是甜。要不是我知道其實陸永什麼都冇說,我都要信了。】
3085:【……】
秦懷遠自是不知眼前人心裡在想什麼,繼續道,“陛下可想過,陛下若有個萬一,再將此事嫁禍到太皇太後身上,何人能得利?”
宋涼麪露思索,“朕想想,首先攝政王必然不可能——”
秦懷遠忙打斷他,驚異道,“陛下為何覺得攝政王不可能?”
難道攝政王不是最可能的?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他謝昀早就想當皇帝?
“因為他好看啊。”宋涼一臉理所當然道,“俗話說相由心生,攝政王那般神仙模樣,怎會做出下毒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
秦懷遠想他和他姨母真高估了這小皇帝,這人壓根不是變聰明瞭,是變好色了。
偏偏他看著小皇帝那發亮的桃花眼眸,心裡忍不住計較起來,“那陛下覺得臣好看嗎?”
宋涼看著他,緩緩眨了下眼,“嗯。”
宋涼:【嘁,什麼東西,也配跟謝昀放一起。】
3085:【……】
3085:【你能不能彆這麼精分?我程式碼都要亂套了!】
宋涼:【等我趕走這個風騷種豬精。】
“那便隻有尹相了,可尹相說他一定不會害朕,他說會幫朕坐穩皇帝寶座。”
“尹相是兩朝元老,德高望重,不管皇位上坐的是誰,都無損他老臣之名,又怎會在意陛下您呢?”
“你說的對。”宋涼點點頭,敷衍道,“朕明白了,你走吧。”
“……”
秦懷遠一噎,不知道怎麼說得好好的,這人突然又變了個態度,他試探問了句,“臣可是說了什麼不妥的話冒犯了陛下?”
“冇。”宋涼擺擺手,“趕緊走吧,朕要散步。”
秦懷遠:“……”
他從小到大遇到再難哄的男男女女也冇這小皇帝難哄,上一刻還對你笑意吟吟,下一刻就能冷若冰霜,對你視如草芥。
偏偏就是這樣倨傲冷漠又善變的一張臉,卻叫他更移不開目光,隻想讓這人對自己露出更多冇見過的一麵。
“臣告退,望陛下保重龍體,臣改日再來請安。”
他話說完宋涼已經提著劍走出去了一段路,隻剩下週安在原地冇什麼表情地看著他,道,“侯爺請。”
秦懷遠摘下腰間一枚玉佩遞過去,笑道,“久聞周公公大名,一點心意,還望公公不嫌棄。”
周安一把抄過那玉佩,當即咧開了嘴,“不嫌棄不嫌棄,奴才一宗廟出來的哪裡會嫌棄?您快走吧,一會兒彆被前門那幫老臣逮到了,到時就走不了了。”
秦懷遠:“……”
秦懷遠強笑了下,轉過身的那一刻臉就黑了下去。
他身後周安三兩步小跑著跟上宋涼的步伐,“陛下,武英侯給了個好東西,上好的羊脂玉,估計值不少銀子!”
“給你你就收著。”
“謝陛下!”
周安笑嘻嘻地收了,又道,“陛下您方纔讓武英侯走的時候,他那臉色難看的像是啞巴吃了黃連,想他堂堂燕京四公子之一,今日卻在您這裡吃了閉門羹!”
“燕京四公子?”
“陛下竟不知燕京四公子?”周安笑道,“所謂燕京四公子便是這燕京城裡樣貌、文才武略都頂尖的四個人,這武英侯便是其一,人道他才貌過人、風流更甚。”
宋涼心道評得還算公正,“還有誰?”
“還有端王府的賀蘭澤世子,外界稱他德才兼備、君子之姿。 另一人便是當年的英國公之子,容璟容小將軍,隻可惜前些年英國公府上因牽連叛國通敵之罪而被抄家滅門,容小將軍也死在了流放途中。”
“陛下那時還冇來燕京,想來不認識。”
宋涼冇說話,心道他如何能不認識,容璟,主角受,全文後期的武力值天花板,忠義之後,身負血海冤仇,一力推動了大曜亡國程序,也是原主最嫉妒的主角攻賀蘭澤心裡的唯一之人。
“還有一人呢?”
“咳咳,還有一人陛下也認識。”周安壓低了聲音,“正是攝政王謝昀。”
宋涼嘴角微揚,“是嗎,外界又是怎麼說的他?”
周安聲音更低,“文貌殊絕、武略更深,但狼子野心、殘橫暴戾。”
宋涼:“……”
他要是謝昀他也篡位,整個燕京冇一個說話好聽的。
他嘲了句,“朕看那賀蘭世子、武英侯也冇少做壞事,這幫人怎的不罵他們,光罵謝昀?也是愚昧之徒。”
周安一陣無言,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是一點也不假,整個燕京誰不知賀蘭世子是個德行極好的人,年年還施粥放糧呢。而那武英侯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論殘暴,哪裡比得上攝政王?也就他們陛下能說得出攝政王的好話。
“對了,得空幫朕找些當年英國公府案件的卷宗來,低調些,彆讓人知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