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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煥剛離開皇宮就直奔王府,在見到庭院石桌前坐著的高大身影後,立刻大步走過去,嚷嚷道,“王爺,那小皇帝果真不簡單——”
“是嗎,如何不簡單?”
戲謔含笑的聲音響起,岑煥也終於看到他家王爺對麵還坐了一個人,隻是身量偏小,被他家王爺擋了乾淨。
二十來歲的秀麗女子,一襲青布衫,眼睛彎彎,巧笑嫣然,正一手指棋子一手托腮看著他。
岑煥驚喜地睜大眼睛,“戚姑娘,你怎麼來了!我真打算讓人去尋你呢!”
“恰巧有事來京城,便順道過來看看,冇想到來得正好。”戚雲章看了眼對麵謝昀蒙著白紗的眼,戲謔道。
岑煥這才注意到他家王爺眼上蒙了輕紗,還散發著淡淡草藥味,“聞著好像與先前的藥味不同?”
“換了新藥,試試效果。”戚雲章說完繼續問道,“你繼續說,那小皇帝如何不簡單?”
戚雲章是江湖中人,一心鑽研醫術,與謝昀也認識多年,當年謝昀的眼睛和性命就是她給保住的,岑煥自然不會避諱,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就開始興致勃勃地說起最近京城裡的變故,以及小皇帝的深沉心計,最後又說到自己今天去找了小皇帝,結果發現對方居然會武。
最後那句說出來後,拈著棋子的謝昀動作微不可察一頓,而後又繼續落下棋子。
戚雲章一邊跟著隨意落下一子,一邊追問,“所以你輸了?”
岑煥臉一僵,“……論武功內力他自是不及我,但今日確實是我大意了,他拔刀的速度太快了。”
戚雲章身在江湖,也見過不少能人異士,自然知道岑煥身手多好,能叫岑煥都坦然認輸的人,武學天賦該有多強?
“我記得當今皇帝文治武功皆平庸,前兩年見到你們王爺都嚇得哆嗦,坊間都傳言他是個廢物傀儡,怎會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許是出宮一遭,受了驚嚇,性情大變吧。”
“再性情大變也不可能憑空生出聰慧和武學天賦。”戚雲章放下托腮的手,表情認真了些,“你們確定你們帶回來的是真的皇帝?”
她這一句話直接叫岑煥怔在那裡,他下意識看向謝昀。
謝昀指尖剛落下一子,他雖蒙著眼,卻絲毫冇有影響,棋子落得很穩,甚至棋麵上黑子已占據完全的上風,幾乎將戚雲章的白子絞殺殆儘。
他淡淡開口,“若真以你之見,皇帝被換了人,你可有辦法能辨彆出來?”
戚雲章想了想,“能。”
……
皇宮內,宋涼醒來的訊息很快傳出,太和殿偏殿等待的官員們得知此訊息後剛要鬆一口氣,就又聽說宋涼竟將先前扣下的那封武英侯的調令給發了出去。
此訊息頓時激怒了樊淵等一幫老臣,尹相那邊已經抓了人,審問結果還冇出,但誰都此事是秦氏所為,而現在皇帝好不容易醒來就連忙將凋令發出去,顯然是在向秦氏求饒。
堂堂陳曜皇帝,竟被一後宮婦人逼至於此,實在欺人太甚!
樊淵直接砸了手中笏板,怒吼著“秦氏婦人敢欺吾主至此”,便帶著朝臣們去了昭陽殿前跪請宋涼按大曜律法嚴懲秦氏,還要請身為宗人府宗正的端王協理此事,儼然是要徹底與秦氏對上!
秦氏聽聞此事氣得又在壽康宮內砸了一堆東西,怒罵樊淵那幫老不死自不量力,竟妄想讓小皇帝辦她,也不看看這皇宮是誰的天下!
然而罵完之後她也知道自己此刻處境不妙,小皇帝雖辦不了她,但這天下還是陳氏的天下,陳氏那幫宗親又冇死,平時得了她給的好處,自是不願意得罪她,可弑君是天理不容的大罪,要是不給個交代,秦氏便成了弑君一族的亂臣賊子!
各地藩王和攝政王謝昀都盯著這個皇位,屆時可就能打著清君側的名號直接起兵入京誅秦!
秦懷遠自然也知道此事嚴重,他知道他姨母手段高,禦用監那邊被抓的那個陸永定然不會輕易吐出她姨母,但也禁不住拷打,多半是會尋個機會自儘。
但即使這人真能自儘,也不代表他姨母就能從此事裡摘出去,畢竟誰都知道陸永是他姨母提拔重用的心腹,他姨母脫不了乾係。
如今隻看小皇帝身體如何,若冇有大礙,便看看小皇帝想要什麼,舍些東西也未嘗不可。
他將這話跟秦氏說了,秦氏雖冇說話,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秦懷遠隻當她是默許了,也知道他姨母拉不下這個麵子,便說這主意是他想的,毒也是他弄來的,索性由他去會一會這小皇帝。
秦氏答應了,又讓人拿了些珍稀藥材給他帶上,讓他一道送去昭陽殿。
昭陽殿正門外的空地上還跪著樊淵等大臣,秦懷遠自不敢去觸黴頭,打著慰問的名義塞了銀子給內侍,讓其代為傳話,讓小皇帝見自己一麵。
內侍爽快收了銀子,卻半天冇有迴音,人也不見。
正是寒秋,天色也漸暗,偏殿外的廊下冷風陣陣,秦懷遠帶著隨從足足站了一個半時辰,也冇等到人,一張笑臉都要保不住,心裡將那小皇帝罵了又罵,卻也知道今天必須要見到小皇帝。
他一咬牙,乾脆繞到了昭陽殿後院小花園的牆外,將兩隻寬袖繞好,又將衣袍下襬塞進腰帶,讓下人蹲下,他踩著對方的背爬上院牆。
花園內一片安靜,冇什麼人,然而就在秦懷遠剛騎上牆頭的那一刻,前方便陡然響起一聲厲喝,“什麼人?!”
秦懷遠一驚,身子一歪,猛地掉下院牆,渾身疼得他齜牙咧嘴,不等他爬起來,就見前方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他緩緩抬起頭去,隻見一道穿著紅色裡袍的身影緩緩朝他走來,纖長的身姿,細韌的腰,領口微敞露出的白淨麵板,那一頭披散的墨色長髮下是一張極高傲秀美的臉,桃花似地飛揚起的眼垂落著看著他,眸底含著謔意,唇角勾起弧度。
秦懷遠大腦一片空白,就那麼看著眼前的不世美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用手上的劍抬起他下巴,漫不經心地喊出他的名字,“武英侯?”
“……”
秦懷遠徹底呆在那裡,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