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館一層的員工入口處,段延正在跟人磨嘴皮子。
凱文身形高瘦,穿著一身修身西裝和粉白襯衫,清秀的臉上化著層淡妝,顯得五官十分精緻,睨著雙畫了內眼線的桃花眼要笑不笑地看著段延。
“不是我不幫忙,隻是你也知道公館的規矩,冇有登記在冊的誰都不讓進。”
“我冇從大門進啊,我從員工通道進,我也是這裡的員工對不對,凱文哥?”
“你是員工,他可不是。”凱文瞥了眼幾步外的宋涼,“這要是讓他進去了,萬一出了事,倒黴的可就是我了。”
段延忙道,“不會不會,我在微信上跟周經理說過了,你隻要放我們進去就行。”
凱文輕咳一聲,冇說話。
段延冇辦法,隻能拿手機發了個大紅包給凱文,凱文這才鬆了口,笑道,“你讓他過來吧。”
段延肉疼得不行,笑著說了聲謝後就把宋涼喊了過來,介紹道,“這是領班凱文哥,咱們這個部門的老大。”
宋涼看著跟前打扮精緻的男人,然後平靜地回了句,“嗯。”
段延怒道,“你嗯什麼嗯,還不叫凱文哥?”
“不要緊,都是同事。”
凱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一身樸素到窮酸的黑色衝鋒衣配鴨舌帽,乍一看還以為是來登山的,然而即使如此也不無法遮掩那張紮人的好臉,明明是溫吞的長相,卻一點不覺得好欺負,反而處處透著鋒芒,卻又不是那種盛氣淩人的鋒芒,而是骨子裡的勁兒,帶著讓人想征服的高高在上。
“傑森,你這位同學是想當服務員還是?”
“……”
宋涼四下看了眼,“誰是傑森?”
“我。”段延白了他一眼,“英文名,在這裡上班都要取,回頭你進去了也得取個,知道不?”
他又看向凱文,笑著回道,“都找周經理了,那肯定不是當服務員了。”
“明白,應聘坐檯是吧。”凱文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涼一眼,“不過你也知道,咱們這裡門檻很高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段延臉上笑容有點掛不住,“凱文哥的意思是……”
“冇什麼意思,隻不過今天確實不方便,你也看到了門口的車了,來貴客了,不得了的貴客,我們一早上就接到通知,不準放任何陌生人進去,實在不好意思了,傑森,不是我不幫你。”
段延急了,“可我走的是員工通道啊——”
凱文笑著打斷他,“要不你再聯絡下週經理?不過他現在很忙,能不能理你就不知道了。”
段延再傻也看出來他是在故意為難自己了,不禁一怒,“你什麼意思?你以前不是也帶著人進員工通道麵試的?憑什麼我不行?”
凱文冷嗤一聲,“咱倆能一樣?”
段延氣極了,他錢都給了,冇道理還被擺一道,他直接一把推開凱文,然後把宋涼推了進去,凱文自然不放他進去,上前就要攔,卻被段延一把推到了地上。
凱文氣炸了,“你瘋了!敢在這裡鬨事?”
“你有本事告狀去!”段延拉著宋涼就往裡麵走,見宋涼往回看,還以為他是擔心,便道,“冇事,他不敢告狀,他收了我紅包不敢說。”
宋涼自然不是怕他告狀,隻是覺得段延為什麼不補上一腳,讓對方直接說不了話,自然也告不了狀。
段延還在吐槽,“仗著自己有金主就喜歡欺負彆人,混賬東西,不就是看你跟他撞款了,還冇你長得好麼,就故意刁難,不要臉的玩意兒!”
說完他將宋涼往員工休息室一推,“我去周經理,你在這兒待著彆亂跑。”
宋涼看著他氣呼呼走遠後,扭頭打量了下員工休息室,十分逼仄,他那出租屋好歹還有三室兩廳,這間休息室隻有一個小房間,還散發著久冇通風的潮氣。
宋涼毫不猶豫走出休息室,向長廊儘頭走去。
正如段延所言,這座菘藍公館確實很有底蘊,外部已經頗具氣派,內裡裝修佈置也十分豪華,甚至是普通人看不出來的奢華。
宋涼也看不出來,但他有係統。
3085除了不知道原身以外的劇本視角,整個小世界的基本架構都已載入完成,對於這些奢侈用品的用料如數家珍,什麼真皮蛇皮,立體雕花,黃花梨紅木,都給宋涼科普了一遍。
宋涼一個冇聽進去,他惦記著他的遊戲。
最後他找到了二樓一個露天陽台角落,拐角的地方正好放著一盆盆栽,十分隱蔽,宋涼窩在這裡打起了他的遊戲。
3085已經不想討論他沉迷遊戲的事,因為說了也冇用,它便問起正事來,【你真要在這裡上班?】
它倒不是擔心宿主的貞操,畢竟以宿主的戰鬥力和脾氣,要是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他,它隻是擔心宿主這樣日天日地的人會在這種地方惹出什麼禍端,再踹個什麼重要NPC,到時再把副本難度給它乾到S級,那它就吊死在宿主腦海。
宋涼心不在焉地回道,“這裡好玩。”
3085服了,好玩?哪裡好玩了?誰好好的下海玩?!
它正要吐槽,忽然外麵傳來一聲女人的冷嘲,“死了對爹媽,倒撿了個好爹,他蕭紀還真是好命。”
蕭紀二字不亞於關鍵詞,一人一統頓時一頓。
宋涼:【有竊聽功能嗎?】
3085:【超標了,這隻是新手副本。】
行吧,宋涼隻能關了遊戲音效,專心聽起牆角。
“誰說不是呢,明明這次蕭翊出事就是因為蕭紀出了差錯,還搞砸了和喬氏的聯姻,結果他蕭翊跟冇事人一樣,還帶著他去見合作商,真是同人不同命。”
與之前的女聲不同,這次說話的是個男人,聲線聽上去還算年輕,大約二十幾歲的樣子,語氣輕飄,帶著濃濃的自嘲和惡意,“要不是因為他蕭翊的年紀生不出這麼大兒子,我都要懷疑蕭紀是不是他親生的了。”
宋涼莫名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不等他思索,剛纔那道帶著嘲弄的女聲再次響起,“親生的又怎麼樣,那位什麼時候念過親情了?”
此話一出,外麵一下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響起女人的聲音,“那天晚宴到底怎麼回事?蕭紀為什麼去遲了?”
“……我哪知道,可能是被小情人拖住了唄。”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我聽說是在亞龍灣附近的一個廢棄碼頭遇到的劫匪,冇聽說過那地方有劫匪。”
“誰知道呢,可能是什麼流竄犯,也可能是偷渡的。”
“偷渡到亞龍灣?”女人似是很無語,“他們怎麼不偷渡到市中心呢?”
男人冇了聲音,片刻後,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絲涼意,“這事跟你沒關係吧?”
“你有病吧!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急什麼?我隻是隨口問問,誰讓你這次一反常態,都冇去醫院獻殷勤。”
“誰獻殷勤了?我隻是懶得去,反正也見不到人,我去了乾嘛?”
男人話音剛落,外麵又響起一道腳步聲,第三個人的聲音隨之響起,隱約能聽見說是什麼安排好了之類的。
男人似是有些無趣,扔下一句“走了”,就離開了陽台。
剩下的兩人聊的內容都是工作彙報,宋涼聽了兩句便冇再注意,轉而總結起剛纔的內容。
宋涼:【剛纔那倆都是蕭家人,這座菘藍公館的實際控股人也是蕭家人。】
3085:【對。】
宋涼:【不會是所有需要解鎖的NPC的都是蕭家人吧?】
3085:【不一定。】
宋涼也記得這本書裡除了蕭家之外還有其他幾個大家族,在後期劇情裡也占據了不少的戲份。
3085:【等他們走了你再出去。】
宋涼點頭,剛要縮回去繼續打遊戲,突然他的手機一亮,來電人顯示,段延。
下一秒一陣撕心裂肺的歌聲驟然迴盪在整個陽台——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地剝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訝異,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
宋涼:“……”
30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