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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若要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大可退位讓賢!”
一句話成功把昭陽殿外幾個鎖門的太監嚇得渾身一顫,其中一個年輕小太監怯生生問周公公,“周公公,咱們這門……還要鎖嗎?”
周公公擰眉,“當然要鎖,難不成你想抗命?”
年輕太監忙要解釋,卻聽到一旁走廊傳來一道拉長的尖細聲音,“你們幾個不進去伺候陛下聚在這兒聊天,小心陛下扒了你們的皮!”
幾人回頭一看,卻是昭陽殿的管事公公劉喜,小太監忙回道,“回劉管事的話,是陛下叫奴才們出來的。”
劉喜看著那上了鎖的門,眉頭皺起,“裡麵還有誰?”
“還有攝政王殿下。”
“攝政王?!”劉喜當即臉色一變,“攝政王在裡麵待多久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道,“……快一個時辰了。”
劉喜大怒,“你們好大的膽子!能讓攝政王和陛下單獨待在一塊嗎?若是陛下有什麼好歹,你們可擔得起?還不快把門開啟!”
“劉管事不可!”周公公忙攔在門前,“陛下說過,冇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開門,違者重罰!”
劉喜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周安,怎麼,你一個看宗廟大門的,以為被陛下帶回了昭陽殿就覺得登了天了?這昭陽殿的奴才們可還是我做主,你給我滾開!”
周公公咬牙,他早就知道這劉喜仗著是宮中老人,向來看不慣自己搶了他們的恩寵,能隨侍在陛下身邊,但這會他隻能忍著火氣道,“奴纔不敢,隻是這是陛下的口諭,奴才也不敢不遵命。”
“呦,還拿陛下壓咱家了?”劉喜譏笑一聲,“咱家可是服侍過先帝的人,那可是正經的龍子龍孫。”
周公公直勾勾看他,“劉公公意思是陛下不是正經的龍子龍孫?”
劉喜臉色一變,他心裡瞧不上小皇帝那也是心知肚明的事,真叫人說破那可就是大把柄,這姓周的是在故意臟他呢!
他心下一怒,一腳朝人踹了過去,正中周安心窩。
周安當即被踹倒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捂著心口哀嚎起來,劉喜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啐了一口,“狗東西,也敢跟咱家叫囂!”
“還不開鎖!”
“是……是!”
兩個小太監連忙掏鑰匙開鎖,鎖頭剛開,劉喜就要衝進去,殿門卻猛地被人從裡麵踹開,劉喜一下被門板撞飛了出去。
“哎呦喂!”
兩個小太監卻是顧不上扶他了,而是連忙朝走出來的人跪了下去,驚恐道,“叩見攝政王殿下!”
謝昀冷冷掃過兩人和捂著心口倒在地上的周安,最後淩厲目光落向劉喜身上,劉喜渾身一抖,連忙跪趴起來顫聲解釋,“啟稟攝政王殿下,是陛下命人將殿門鎖上,是奴才命他們將門開啟的!”
“是麼。”謝昀涼涼看著他,“你身為昭陽殿的奴才,不遵陛下命令,反倒吃裡扒外幫本王,本王當好好賞你可是?”
他嘴上說著賞,語氣卻滿是殺意,劉喜霎時覺得全身血液都是一涼,連忙磕起頭來,哭喊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殿門外那兩個小太監看著剛纔還趾高氣昂到連陛下命令也不怕的人此刻像狗一樣跪在攝政王麵前拚命磕頭,隻覺得渾身發寒。
台階那邊劉喜已經嗑得額頭流血,謝昀依舊毫不動容,直到身後昭陽殿內傳來宋涼的聲音,“冤有頭債有主,攝政王要算賬找朕,何必遷怒下人?”
謝昀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了。
跪在地上的劉喜這才覺得活了過來,渾身發軟地癱倒在地,而後又飛快反應過來,朝著殿內的宋涼叩頭謝恩,“謝陛下!”
撐著腦袋坐在桌前的宋涼哂然一笑,“謝朕什麼?謝朕救了你吃裡扒外?”
劉喜僵在那裡,顫聲道,“奴……奴才……”
宋涼卻是冇耐心聽他說話,漫不經心問道,“朕是不是說過,冇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開鎖,嗯?”
“……”
那兩個小太監連忙磕頭解釋,“陛下饒命!是劉公公非要我們開的!周公公要阻攔,還被踹到了地上,奴才們也是被迫的!還請陛下開恩!”
劉喜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那邊周安已經被人扶起來,臉色慘白地捂著心口跪在宋涼跟前,“陛下,奴纔沒能辦好您吩咐的差事,還請陛下降罪。”
宋涼淡淡道,“起來。”
“謝陛下。”周安緩緩站起身。
“他踹你了?”
“……是。”
“踹回去。”
“……”
周安一怔,那邊劉喜則是驚恐地喊道,“陛下!”
宋涼挑眉,“怎麼?不行?”
“……”
劉喜咬了咬後槽牙,他平時冇少欺壓周安,要真讓這周安踹自己一腳,隻怕會要他半條命,他往後在這昭陽殿也冇麵子可言。
“陛下,老奴好歹是先帝時的老人,就連太皇太後都要給咱家幾分薄麵,陛下難道就要因為一個看守宗廟的賤奴就要責罰老奴?”
“……”
他說完殿內一下靜下來,殿內眾人默然,他們誰不知道這宮中真正做主的是太皇太後,就連陛下惹怒太皇太後也會被關進宗廟禁閉,陛下纔剛出來,自然不能為一個奴才貿然觸怒太皇太後。
周安像是被一盆涼水迎頭澆下來,心頭怒火也熄了乾淨,他真是豬油蒙了心了,踹一腳便踹一腳吧,從前又不是冇被踹過,怎的在昭陽殿待了幾日就真以為小皇帝支棱起來了?這要是劉喜回頭告到太皇太後跟前去,他這腦袋可都要掉!
唉,都怨小皇帝前些天在朝堂上的架勢太唬人,他竟覺得小皇帝敢動太皇太後的人。
他心頭懊悔不已,正要主動上前告罪挽救,就聽小皇帝散漫的聲音傳來——
“周安,還愣著乾嘛?難不成還要朕替你動手?”
“……”
周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邊劉喜也同樣一臉震驚,他不敢相信自己都搬出了太皇太後,小皇帝竟還敢動他!
“陛下——”
“周安。”宋涼沉聲令下。
“是!”周安隻覺腦門一熱,而後大步走到劉喜跟前,鉚足了勁一腳踹了上去。
“嗷——”
一聲慘叫,劉喜捂著心口倒地,蜷縮得像個蝦米一樣拚命淒厲哀嚎著,十分瘮人。
那兩個小太監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生怕下一個就輪到他們,殿內其他宮女內侍也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火燒身。
周安愣愣站在那裡看著哀嚎的劉喜,一時不知在想什麼。
殿內響起腳步聲,是宋涼緩緩起身走到劉喜跟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對方。
劉喜此刻已是疼得鑽心,隻覺得周安這一腳要了他半條命,他也不敢再搬出太皇太後,一張臉疼得如白紙,低低哀求道,“陛下……陛下饒命……奴才知罪……奴纔再也不敢……”
“知罪?你知什麼罪?”宋涼玩味地看著他,抬腳踩在他捂著心口的手上,一點點碾下去,“先帝是正經的龍子龍孫,那朕呢?”
劉喜臉上浮起發自內心的驚恐,嘴唇都在顫抖,他冇想到小皇帝連這句話都聽見了。
“朕是天子,是大曜皇帝,記住了嗎?”
“……”
劉喜瞪大了眼睛看著少年帝王的那張滿是帶笑殺意的臉,心口一窒,雙眼一翻,竟是冇疼暈過去,反倒被嚇暈了過去。
“嘖。”宋涼有些不滿地踢了他身子一下,“這就暈了?”
周安小心翼翼開口,“陛下,他年事已高,再折騰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宋涼一臉無趣地收了腳,轉身向暖閣走去,聲音懶懶飄落,“把人扔去壽康宮。”
周安心頭一驚,看著小皇帝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