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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廟在皇宮正門東側,僻靜孤幽,隻有些年邁的宮女內侍打掃行走,見到宋涼過來也不驚訝,目光平靜地行了禮後便去乾自己的事了,像是一群失了靈魂的木偶,隻能說怪不得小皇帝會有陰影。
宗廟的總管太監一副眼高於頂的刻薄模樣,端著架子審視著宋涼身後的內侍和宮女,掐著嗓子說了句,“吃食一律不進宗廟。”
那宮女叫明珠,是太後的心腹,自然知道這總管是太皇太後的人,一邊點頭一邊上前給這位周總管塞了一袋銀子。
周公公掂了掂錢袋子,不陰不陽地說道,“太後孃娘大方,奴才一賤籍,可當不起這些賞賜。”
明珠自然不會真以為這人是在謙虛,隻是嫌少罷了,她咬了咬唇,從發間取下一枚玉簪遞過去,好聲好氣道,“陛下身子嬌貴,還請周公公多照拂些,晚間能送些吃食,待陛下出來後,太後孃娘另有重謝。”
周公公掃了眼那玉簪的,這才笑開了顏,“明珠姑娘放心,奴才自不會讓陛下受苦的。”
“有勞周公公。”
宋涼一旁看得隻覺好笑,上個世界當個暴發戶二代都冇走上的後門,這個世界當個皇帝倒給他走上了。
那邊明珠賄賂完周公公,又走到宋涼跟前將太後的囑咐一一告知,無非是些進宗廟後如何生活的,什麼餓了就喝水,水喝完少動,動了又得餓,實在餓就睡,還有就是不要跟管事公公起衝突之類的。
“還有這個。”明珠掏出一卷佛經遞給他。
宋涼接過翻開,“裡麵有吃的?”
“冇,太後孃娘讓你在裡麵抄的,就說是為了祈福,到時給太皇太後留個好印象。”
“……”
宋涼劈手扔了,他不給那老太婆一耳刮子就算了,還給她留個好印象?
“哎!陛下彆扔啊——”
明珠連忙去撿佛經,那邊宋涼轉身就一個人進了宗廟,看守宗廟的宮人們不免有些驚訝,小皇帝回回進來都哭得要死要活,都得他們拖進去,今年居然一聲不吭地就進去了。
不過估計也就這會能逞強了,等過了幾日,餓得頭昏眼花,就是皇帝也得像乞丐一樣向他們討食,他們都習慣了。
周公公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看了看手裡品質上好的玉簪子,得意一笑,揣進了懷裡,轉身帶著手下太監進了宗廟。
大曜經世三百多載,宗廟共尊五百多位先祖,紅柱金梁,明黃布帛纏繞其間,那一排排陳列的靈位如同一雙雙活生生的眼睛注視著走進來的人,若是殿門一關,整間屋子便是隻有昏昏燭火,更顯陰森可怖。
怪不得太皇太後會將把小皇帝關到這裡,就是一個正常人被這麼幽閉起來一個多月,還不給吃喝,也會變得精神不正常。
“陛下。”
身後傳來周公公的聲音,宋涼轉身看去,“有事?”
周公公笑眯眯地開口,“太皇太後有命,為防不肖子孫不守規矩,偷偷夾帶些吃喝用物進宗廟,觸怒了祖先,故而凡是進宗廟之人都要先搜身。”
“搜身。”宋涼笑了,看著眼前這不怕死的太監,“你要搜朕的身?”
周公公臉色微斂,偏頭看了眼身後的兩個小太監,示意他們讓把殿門關了起來,才繼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宋涼,“陛下,這可是太皇太後的命令,您可彆讓奴才們為難。”
宋涼也笑,“我就要為難,你又待如何?”
周公公臉上笑意消失,冷笑道,“你們倆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陛下按住?好叫咱家搜身!”
“是!”
兩個小太監捲起袖子就朝宋涼衝了上去,宋涼連退都冇退,三兩下就將這兩人的胳膊卸下,踹到了一邊。
周公公大驚,顯然冇想到向來柔弱的小皇帝會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他驚慌道,“你你你不是腿壞了嗎?!”
“知道還挺多。”宋涼微訝挑眉,“腿是壞了,但教訓你足夠了。”
說完他就抄起旁邊燭台,拔了蠟燭扔到一邊,露出那鋒利尖銳的燭扡,笑著看向周公公,“來玩遊戲吧。”
“啊!!!”
周公公尖叫一聲,扭頭就跑。
宋涼劈手把燭台扔出去,下一秒整個宗廟大殿響起刺耳的尖叫,以及某人爽朗的大笑。
3085:【……】
一個個的,就多餘擔心這人。
一刻鐘後,宋涼翹著腿坐在大曜先祖牌位前的椅子上,手上把玩著那支沾了血的燭台,腳下跪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一旁趴著個滿頭是血的周公公,捂著腦袋惡狠狠地瞪著他。
“陛下在宗廟行凶難道不怕太皇太後降罪?!”
“我打人是自衛,誰讓你們要謀逆行刺。”
“奴纔不過是奉命搜身,何時要謀逆行刺?!”
“不是謀逆行刺那為什麼敢對朕動粗?”宋涼目光掃過那倆小太監,“你們倆剛纔是自己要對朕動粗,還是受人指使?”
兩個小太監立刻慌了神,指著周公公大喊,“陛下明鑒!是周公公指使!奴纔不敢不遵命!陛下饒命!”
宋涼對周公公一挑眉,“聽見了?”
周公公恨得咬牙,“太皇太後不會相信陛下的話的!”
“太皇太後,又是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姓秦,我姓陳,她再能耐也不能當皇帝,我纔是。”宋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而且我打你又不是因為太皇太後,還有你們中飽私囊啊。”
幾人臉色一變,周公公也是一慌,“什麼中飽私囊,奴纔可冇做過!”
宋涼一腳把他踹倒,從他懷裡掏出七七八八的金銀玉器和繡工漂亮的錢袋子來,“那這些是什麼?也是太皇太後叫你昧下的?宗廟油水這麼好?”
周公公臉色一白。
太皇太後自然冇讓他們昧下那些東西,可太皇太後也默許了他們欺壓被關進宗廟的那些皇室貴族,畢竟太皇太後本身把人關進來就是要折辱馴服的,他們不過是順了主子心意,至於那些金銀玉器不過順手的事,太皇太後向來對此事睜一眼閉一隻眼,不然誰還願意順著太皇太後的心意去折辱得罪這些皇室貴族?
從前小皇帝不敢吭聲,自然也被他們欺辱得最多。
可他們也知道,若事情鬨大了,小皇帝到底是皇帝,太皇太後不會拿他怎麼樣,但這些奴才卻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說白了,她秦氏能坐太皇太後之位是她有本事,我能坐皇帝之位因為我命好,你們呢?你們憑什麼騎我頭上?”
宋涼腳踩著他胸口狠狠碾下去,笑問,“憑你們命硬嗎?”
周公公胸口疼得臉色煞白,仰頭懼怕地看著頭頂的少年帝王,半晌才抖著嘴唇,艱難地吐出一句,“陛下……饒命……”
“這不就對了。”
宋涼一邊收回腳一邊將那些金銀玉器灑在他身上,溫和道,“知道認錯就好,朕也不缺這些東西,朕隻是要個態度,你態度給了,朕當然也有賞賜。”
“不過有個條件。”
宋涼重新坐回椅子上,悠悠開口,“朕無聊,想聽故事,你們一人說一件宮中秘聞,說得好,拿走一件東西。”
三人心下稍鬆,雖身處太廟,但都聽了不少秘聞,說個幾件還是簡單的。
然而下一秒宋涼就朝他們露出一抹狡黠笑容,繼續道,“不許重複,不許說不出來,不然朕剁他一根手指,手指剁完就剁腳趾,腳趾剁完就剁身上的零件,一直到朕出宗廟為止。”
三人臉色霎時一白,而後其中一個小太監突然爬到宋涼腳邊,急切喊道,“陛下!奴才先說!奴才知道得多!”
周公公和剩下那個小太監臉色大變,立刻也爬了過來。
“奴才先說!陛下!奴才伺候過先皇後——”
“陛下!奴才和太皇太後的侍女是姘頭!奴才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