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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聞著鼻間熟悉的、如冰雪覆蓋草木的冷冽清新氣味,覺得牙根都不癢了,連被擰脫臼的手腕都不疼了。
謝昀漆黑的臉色他也權當看不見,繼續誇道,“皇叔眼睛也好看,真美。”
謝昀冷嗤,“陛下當年第一次見本王,可是說本王這綠眸妖異,絕非善類。”
宋涼:“……”
這該死的小皇帝。
謝昀一把揮開他,起身掀起馬車簾子,質問道,“外麵發生何事?”
“王爺,有刺客!”
話音剛落,馬兒又是一陣驚鳴,四蹄高高揚起,身在車廂內的謝昀往後倒去,和宋涼一起靠在角落廂壁。
外麵一陣兵荒馬亂,一連串的“保護王爺”,偶爾夾雜一兩句“保護陛下”,宋涼懷疑是程渠那個七竅玲瓏馬屁精。
宋涼:【不過區區黑甲衛,竟然敢怠慢本皇帝,等回了京,我要把他們全部治罪,再把他們老大扒了衣服,拴我寢宮裡。】
3085都懶得戳穿他那點小心思,【……你先想想怎麼躲過這波刺殺再說。】
宋涼不以為意,【區區刺客——】
3085:【你腳廢了,手也剛脫臼了。】
宋涼一愣。
下一秒耳邊響起由遠及近的一陣“咻”聲,夾雜著刺鼻的火油味,一支燃火的羽箭刺穿馬車簾子射進車廂,直直紮在宋涼身後廂壁。
著了火的布簾子很快被燒完,也露出了馬車外的視線。
前方空中幾十支燃燒著火焰的羽箭如赤雨般點亮漆黑夜空,朝這輛馬車密集而來。
宋涼瞳孔驟縮,立刻便要車窗逃離這輛馬車,然而手剛撐上身下墊子就是一陣尖銳刺痛傳來,他“嘶”了一聲,連忙收起手,卻又牽連了左腿,又是一陣劇痛,他又“嘶”了一聲。
【完蛋。】他心道。
3085又急又氣,【該,讓你非要這時候犯賤!】
宋涼無奈,窗子是翻不動了,隻能從馬車入口走。
身後那支火箭已經燒了起來,這個角落已經不能再待,宋涼正打算抄起那張小桌擋一擋時,手腕一下被人扣住。
他一愣,抬頭就對上謝昀的臉,對方蹙眉掃他一眼,像是在看什麼扔不掉又冇用的小垃圾,而後就著抓他手腕的姿勢,猛地將他拽入懷中,摟腰打橫抱起,而後在宋涼驚愕的目光中一掌拍碎馬車廂頂,腳尖一點,便憑空飛了出去。
宋涼:“???”
宋涼大腦難得宕機,窩在謝昀懷裡,眼睜睜看著自己飛出馬車,又輕盈落地,一臉懵逼地喃喃,“這是什麼?”
頭頂響起冷淡的聲音,“輕功。”
宋涼依舊恍惚,“屬於牛頓第幾定律?”
謝昀:“……”
懷中的少年顯然受驚嚇不小,完全冇了方纔那般的囂張桀驁,蒼白著張臉,怔愣地窩在他懷中,腳上還綁著固定的木板,脫臼的手腕無力地垂著,顯得柔弱可欺。
謝昀麵上冷意稍減,將人遞向匆忙跑過來的阮衝,“他手受傷了。”
“……”
阮衝一臉懵地接過,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看向懷裡的人,“陛下手受傷了?”
“喏。”宋涼抬起那隻脫了臼的手腕,“你們王爺乾的。”
阮衝:“……”
他也不敢問為什麼小皇帝會在他們王爺馬車裡,更不敢問他們王爺為什麼要折小皇帝的手,隻能默默將人帶到後方程渠的馬車上,小心翼翼地幫人把腕骨接上,然後帶著一半黑甲衛將小皇帝和程渠護在了中間。
前方官道喊殺陣陣,先前的火箭確實打了黑甲衛一個措手不及,但很快他們就反應了過來,很快分成兩隊,一隊原地保護宋涼等人,一隊上前與刺客交手,
幾乎僅在初期謝昀馬車著火時慌亂片刻,隨後看到謝昀抱著他安然從馬車裡脫困後,這隊黑甲衛便立刻恢複了冷靜,迅速分成兩隊,一隊原地保護宋涼等人,一隊上前與刺客交手,眨眼間刺客就已死傷大半。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出現一小隊人馬,為首之人一襲寬鬆白衣,騎著赤色駿馬,帶著身後人翻身下馬,拔劍衝進了戰場,刺客本就處於下風,此刻更是顯出敗跡。
岑煥立刻高喊,“留活口!”
他話音剛落,最後一名刺客便被一劍貫胸,其餘幾個刺客見狀也立刻咬破齒間毒藥,氣絕而亡。
“……”
岑煥氣得咬了咬牙,抬手一甩刀上鮮血,凜目看向來人,“來者何人!”
那白衣青年不過二十出頭,容貌俊朗,風度翩翩,說話間眉眼帶著灑脫不羈之意,轉身間挽了個劍花,負劍在身後,朝著岑煥道,“在下賀蘭澤。”
不等岑煥開口,後方的謝昀便凜然開口,“端王世子何以出現在此地?”
“外出與友人遊獵,回程途中不想見到攝政王被歹人圍困,便擅自出手,一時心切,還望王爺莫怪。”
“你出手相救,本王怎會怪你,隻是覺得巧合了些罷了。”
“……”
賀蘭澤雙手交疊朝他一行禮,抬頭時目光似不經意瞥過最前方那輛馬車旁的人,而後對謝昀道,“正好在下也要回京,為免王爺和馬車中的貴人再遇險,在下鬥膽想與王爺同行,還請王爺恩準。”
“賀蘭世子自便。”
“謝王爺。”
謝昀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哪有這麼巧,分明是派來故意監視咱們的,端王向來不理外事,冇想到也開始摻和這種事了,肯定是太皇太皇讓他來的。”
岑煥憤憤跟在他身後,語氣不滿,“這離京就兩日路程了,他們還怕咱們把小皇帝吃了不成?”
“他想跟便跟。”謝昀神色不變,“那些刺客的屍體全都扣下,好好查一查,查出結果前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是!”
岑煥說完突然想起什麼,“小皇帝冇事吧?”
謝昀腳步微頓,如果手腕脫臼不算有事,那應該算冇事。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馬車前,阮衝上前打量了一下謝昀,見他冇事才道,“回王爺,陛下的手腕接好了,腿上夾板有些歪,程大人受了些驚嚇,怕是要休整片刻。”
“嗯。”謝昀看了眼他身後緊閉的馬車簾子,正要開口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聽聞貴人在此,不知貴人身體可安康?”
謝昀身形微頓,心知賀蘭澤這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便看了阮衝一眼,阮衝會意,上前一步掀開了馬車簾子。
賀蘭澤上前一步,“賀蘭澤見過陛下。”
馬車裡的宋涼定定看著賀蘭澤的臉久久冇出聲,直到謝昀的目光投來,他才淡淡開口,“免禮,平身。”
“謝陛下。”
賀蘭澤緩緩抬頭,一張臉豐神俊朗、溫潤如玉,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賀蘭澤。
宋涼將這個名字在舌尖過了一遍,心頭哂笑。
不愧是主角攻,長得確實不錯,演技也高,怪不得能把原身玩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