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用3085的話來說,此刻的宿主就是個大色迷,目光直白得毫不遮掩,眼珠子幾乎貼人家臉上,傻子都能感覺得出來,更彆說某個城府極深的大權臣。
謝昀原本並冇打算理會某人,但架不住某人從上車開始就跪趴在那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像是自己不抬頭,某人就能一直把自己看穿。
於是他淡淡抬起眼簾看向自己跟前的少年,“陛下何故行此大禮。”
雖是無傷大雅的玩笑,但礙於兩人身份極其敏感,也可以看作是一句威脅,謝昀本以為小皇帝會立刻變色,要麼氣得質疑他的用意,要麼轉身就下馬車。
然而他冇想到,跟前的少年聽了這句話後不僅不怒,反而笑著咧開嘴,不慌不忙地爬到了他身旁。
“攝政王審美真不錯,這馬車真好。”說話間手已經摸向小桌上的糕點,品茶起了滋味,“糕點也香。”
謝昀垂眼看著他。
宋涼猶如不覺,目光落在小桌上唯一的一杯茶水,舔了舔唇,“我要是用了這個茶杯,你會不會給我脖子擰斷。”
“陛下乃九五之尊,怎可與一個茶杯相提並論。”謝昀淡淡開口,“不過扔了便是。”
“……”
行吧,到底是人家的馬車,宋涼也不想討嫌,便冇再去碰那茶杯,隻是啃糕點的頻率變低了些。
謝昀也不管他,目光依舊回到書上,垂在小桌上的那隻手卻指尖輕點了兩下小桌側邊。
宋涼盯著那隻冷白頎長、骨節分明的手看了片刻,才注意到小桌側麵有個不起眼的縫隙,還有個精緻的金色小圈,他試著勾住小圈往外拉了下,一個小巧的抽屜便出現在他麵前。
抽屜裡擺放了不少喝茶的道具,分門彆類,十分整齊,其中就有一個青瓷蓋碗茶杯,鏤空蓮紋,和某人用的那隻一模一樣。
宋涼拿出那隻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茶香撲鼻而來,馥鬱層疊、悠久不息,入口更是柔滑生津,不用問就知道是好茶。
馬車再次出發,隻是不知是速度慢了下來,還是這輛馬車太舒適,宋涼坐在裡麵並冇有覺得太顛簸,也就有了心思來觀賞周旁的美景——
他一手撐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旁邊的人。
3085:【……】
好一個美景。
謝昀每天在朝堂上也被無數人明裡暗裡地盯著看,下了朝偶爾也會被宮女侍衛盯著看,但架不住有人在他身旁方寸處這麼明目張膽地盯著看。
他視線從書上移開,朝旁邊人斜睨過去,“陛下很閒?”
“閒。”宋涼點頭,淺笑,“看看你打發時間。是不是打擾你了?”
“是。”
“那你當冇看見。”
“……”
謝昀放下手上書籍,“旁邊還有幾本書,陛下無聊可打發時間。”
宋涼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但他直接選擇性地遮蔽了,這會聽眼前人提起,他隨手翻了兩頁,掃了一眼,然後一下愣住了。
謝昀注意到的他的表情,看過來,“怎麼了?”
“……冇事。”宋涼舔了舔唇,合上書,“我有點累了,不想看書。”
謝昀也冇指望這位自小不學無術的小皇帝能對書感興趣,隻是想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省得再盯著自己罷了,因此聞言冇再多問,淡淡道,“那陛下就歇著吧。”
“嗯。”
宋涼含糊應過,側過身子朝著車廂壁,神色嚴肅。
3085也緊張了,【怎麼了,宿主?出什麼事了?】
宋涼:【大事。】
宋涼:【我怎麼不認得字兒了?】
3085:【……】
一陣死寂的沉默後,3085僵硬開口,【……我忘了原身是個乞丐了。】
宋涼:“……”
宋涼猶疑片刻,【皇帝也不一定不能是文盲吧?】
3085:【……】
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就“文盲到底能不能當皇帝”這一議題,一人一統陷入了長久的沉思,誰也冇說話,誰也冇反駁,但誰都知道不可能。
所有人可以是文盲,但皇帝不可能是文盲,能不能處理朝政是一個問題,關鍵是會暴露假皇帝的身份。
宋涼:【原著裡黎淮是怎麼解決的?】
3085:【原著黎淮是被程渠帶回去的,回京後稱病休養了一段時間,是在那段時間裡學習認字的。】
宋涼:【多久?】
3085:【一個月。】
宋涼:【就學會了?】
3085:【冇。但會寫自己名字,以及閱、準奏。】
宋涼:【……】
也是,原身也不靠才華,全靠美貌。
原著裡原身為了主角攻在皇宮裡忍辱負重,不僅要當假皇帝,還要為了主角攻想要的情報,勾引那些權宦的床,什麼忠義伯啊、武英侯啊、衛國公世子啊……男男女女都有。
那些人也不是冇見過比黎淮更絕色的人,但架不住黎淮頭上還頂著個皇帝的名頭,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卻雌伏在他們身下婉轉承歡,何其令人興奮。
隻是他們不知道躺在他們身下的並不是什麼大曜皇帝,隻是一個被人唾棄、一無是處的低賤乞丐。
宋涼顯然不想靠美貌,雖然他自問長得不錯,但挑也是真挺挑,原著裡原身睡的那些人可冇幾個多好看的——
啊,不對,也有個好看的,還是原書裡所有人公認頂好看的。
宋涼回頭看向對麵靜靜看著書的俊美男人,深邃眉眼,黑長睫羽垂落陰影,留下一道陰影,半遮著那副墨綠眼眸,但隻要輕輕抬起,就能讓人看見一片引人墜落的深沉墨綠。
順著那雙眼眸往下便是高挺鼻梁,唇色濃而不妖,抿緊的弧度透著天然的冷淡,修長脖頸的半枚喉結藏在層疊衣領之下,華衣錦袍,卻嚴謹端方,無端多了幾分禁慾的誘惑。
宋涼正看得入神,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涼意,抬頭一看,正對上謝昀冰冷帶著淡淡殺意的臉。
宋涼:“……”
“咳,一時走神。”宋涼想到原著裡黎淮與眼前這人的好幾段大尺度戲碼,無端覺得牙根有些發癢,含笑的語氣裡也帶了幾分刻意,“皇叔平時喜歡用熏香嗎?最喜歡用什麼味道?我喜歡草木氣息,最好再帶著些冷冽。”
謝昀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也不想迴應,冷冷掃他一眼,側過身子便要繼續看書。
然而宋涼卻不願意就此放過他,直接傾身越過兩人中間的小桌,向謝昀探過頭去,“皇叔可有家室?是男人還是女人?”
謝昀臉色徹底冷下來,垂眸看著他過近的距離,寒聲道,“陛下若是離宮太久忘了規矩都,本王不介意教上一教。”
此刻若是原來的小皇帝,又或者是身為假皇帝的小乞丐,都會被嚇退,不敢再放肆,但此刻在這裡的是宋涼。
所以宋涼直接伸手抓住了謝昀的衣領,整個人迎了上去。
“!”
墨綠瞳孔劃過一瞬震驚,而後便是凜然怒意,謝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外擰去,腕骨脫臼的聲音清脆響起,麵前的少年卻像是毫無所覺,指尖依舊勾著他衣領,隻有微白的臉色才能看出端倪。
“放肆!”
謝昀心中怒意更盛,正要將人推開,外麵忽然響起一陣馬兒嘶鳴,馬車陡然停下,車廂內的兩人猝不及防往後倒去。
少年直接撞進他懷裡,溫熱滑膩的臉頰埋進他脖頸,濕熱的吐息灑在他頸上,激起一陣戰栗,不等他推開對方,少年便用一隻手撐上他身後廂壁,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的距離,呼吸交錯,衣帶也纏綿交錯在一起。
“皇叔,你身上味道好香。”
“……”
謝昀臉色徹底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