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手指落在了汴京城東麵的一座重鎮,“淮州,這裡是汴京城的東大門,也是邕王勢力的前哨。
拿下淮州,就等於在邕王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更重要的是,淮州的知府貪得無厭,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我們打淮州,是解救他們。”
周鐵牛咧嘴笑了:“大小姐,您就說打誰吧,閒了這麼多年我早就手癢了。”
清歡看著他,微微一笑:“不急,打仗可不是蠻乾就行的,必須要有章法。”
她轉向所有人,開始部署。
“趙衍,你率領主力一萬人,正麵佯攻淮州,吸引守軍的注意力。記住,是佯攻,不要真的攻城,減少傷亡。”
“孫武軍,你帶一萬人繞到淮州背後,切斷他們的糧道和援軍路線。淮州城的糧草隻夠守軍吃半個月,隻要斷了補給,軍心必亂。”
“周鐵牛,你帶兩千精銳,化整為零潛入淮州城。以商隊、流民、乞丐的身份分批進城,藏好兵器,等攻城號令一發,同時動手,奪城門、燒兵營、擒知府。”
她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我們的口號是——‘開倉放糧,懲治貪官,還百姓一個公道’。
每到一處,先開倉賑濟百姓,再懲治民憤最大的貪官汙吏。
我們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一座民心所向的城。”
所有人齊聲應諾。
……
七天後,淮州城下。
趙衍的一萬人已經在城下佯攻了三天。每天擂鼓呐喊,架起雲梯做攻城狀,但始終冇有真正攀牆攻打城門。
城頭的守軍從最初的緊張備戰,漸漸變得麻木。
他們發現城下的義軍並不真的攻城,隻是虛張聲勢,便開始鬆懈下來。
這正是清歡想要的效果。
城外三十裡的一處隱蔽山穀中,清歡坐在行軍地圖前,蛋蛋在她意識中不斷更新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
【宿主,淮州城內的糧草已經見底。知府三天前派人向邕王求援,但求援信使被孫武軍的人截獲了,城中現在不知道援軍不會來了。】
“周鐵牛的人呢?”
【已經全部潛入城中,兩千人分散在城中各處,按照計劃,今夜子時同時行動。】
清歡瞭然點頭,她站起身,走到山穀口,望著遠處淮州城的輪廓。
暮色四合,城頭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把。
“蛋蛋,”她說,“傳令下去,今夜子時,總攻。”
子時三刻,淮州城東門。
周鐵牛穿著一身破舊的軍服,混在巡邏隊的隊伍裡,慢慢地接近城門。
他已經在城中潛伏了五天,五天時間裡,他從一個“逃難來投軍的流民”,變成了城防軍中的一個普通士兵。
冇有人懷疑他,這年頭,投軍混口飯吃的人太多了。
城門口,今夜的值守校尉正靠在門洞邊打瞌睡。
周鐵牛慢慢走過去,走到校尉身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的匕首精準地劃過了他的喉嚨。
校尉的身體軟了下去,被周鐵牛輕輕放在地上。
與此同時,城內的已經潛伏的兩千個身影同時動了。
兵器庫附近的人,毫不猶豫在兵器庫裡放了一把火,大火映紅了半邊天。
有人在軍營中高喊“義軍入城了,快跑啊”,熟睡的士兵們從夢中驚醒,亂成一團。
還有人衝上了城牆,砍倒了守城的旗幟,升起了義軍的戰旗。
而周鐵牛,此時又帶著二十幾個精銳,開啟了東門的千斤閘。
沉重的閘門緩緩升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城外,趙衍看到城門開啟,拔出佩劍,向前一揮。
“殺!”隨後一萬義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淮州知府周明德被喊殺聲驚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揉了揉眼睛,聽到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才猛地坐起身來。
“來人!來人!怎麼回事?”
一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大、大人,義軍進城了!”
周明德腦子嗡了一聲,這些年他搜颳了多少錢財,自己都數不清,每一厘錢都是從百姓身上榨出來的。
義軍“懲治貪官”的口號傳遍天下,他早就聽過,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快!快從後門走!”他手忙腳亂地穿衣服,連靴子都穿反了。
但還冇等他跑出後門,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周鐵牛站在門口,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
“周大人,這麼晚了是想去哪兒啊?要不帶著兄弟我一起去?”
聽到身後的聲音,周明德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好…好漢饒命!我有錢!我有好多錢!都給你們!放我一條生路!”
周鐵牛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你的錢?你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周明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鐵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天亮的時候,淮州城已經在義軍的控製之下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守軍兩千餘人,戰死了三百多,其餘的全部投降,義軍的傷亡不到兩百人。
清歡穿著一身勁裝,騎馬入城。
她戴著一張鐵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在天下統一之前,她不打算讓外人知道“義軍首領”的真實身份。
周鐵牛迎上來:“主子,知府抓住了,關在大牢裡。知府衙門的糧倉也開啟了,糧食夠全城百姓吃兩個月。”
清歡點了點頭:“開倉放糧,今日午時,在城中心的廣場上,公開審判周明德。”
“是!”
訊息傳開,全城沸騰。
百姓們起初不敢相信,開倉放糧?那可是官府的糧食,是知府大人的糧食,怎麼會白白給了百姓?
但當義軍的士兵真的在城中各處支起大鍋,開始煮粥的時候,百姓們信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端著一碗熱粥,手在發抖,不是她不怕死,實在是她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
她帶著試一試的態度過來了,看著士兵拿著鐵勺盛粥,動作有些畏縮,囁嚅著開口,“這……這真的是給我們的?”
一個年輕的士兵蹲下身,溫和地說:“老奶奶,您慢慢吃,不夠還有。”
老婦人眼淚奪眶而出,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年輕的士兵連忙將她扶起來:“老奶奶,不是老天爺開眼了,是我們的將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