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吳大娘子,林噙霜回到花廳,看著女兒,長長地歎了口氣。
“歡兒,你這樣回絕她,就不怕得罪永昌侯府嗎?”
“娘,”清歡平靜地說,“得罪了又怎樣?永昌侯府再大,也不能強娶民女。況且,我們有產業有人手,又不靠他們吃飯,怕什麼?”
林噙霜想了想,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那接下來怎麼辦?梁晗不會善罷甘休的。”
“娘放心,我自有安排。”
安撫好林噙霜後,清歡回到書房,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蛋蛋,行動吧!”她在心裡說。
【好的,宿主。】
清歡用了極短的時間,做了一件事。
她讓手下人按照梁晗的喜好,蒐羅了十個美人。
這些美人各有特色,有擅長歌舞的,有精通琴棋書畫的,有溫柔似水的,有活潑俏皮的,有妖嬈嫵媚的,有清純可人的……
幾乎涵蓋了當下所有男人可能喜歡的女子型別。
每一個美人,都經過了蛋蛋的資料篩選,容貌、身材、才藝、性格,全部是按照梁晗過往審美偏好選的。
然後,清歡安排了一場場“偶遇”。
梁晗被吳大娘子訓斥了一頓,心情煩悶,帶著幾個隨從去街上散心。
走到城南最繁華的那條街時,他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
循聲望去,是一間新開的茶樓,二樓的窗戶半開著,一個穿著淡綠色衣裙的少女正在撫琴。
琴聲如泣如訴,聽得梁晗挪不動腳步。
他正要上樓去瞧瞧,轉角又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少女正在首飾鋪前挑簪子,笑容明媚,比那春日裡的陽光還要燦爛。
他愣神的工夫,前麵又走過一個白衣少女,氣質清冷如霜,看都冇看他一眼,飄然而過。
梁晗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
那天下午,他一共“偶遇”了七個美人,每一個都讓他心動不已。
他的隨從有點小聰明,更是看出了端倪:“公子,這些人……怎麼好像都是衝著您來的?”
梁晗冇在意:“管他是不是衝我來的,隻要人好看就行。”
他當即去了那間茶樓,跟彈琴的綠衣少女搭上了話。
少女自稱叫“念兒”,是外地來的,暫住在這間茶樓裡,靠賣唱為生。
梁晗一擲千金,點了她十首曲子。
念兒彈完之後,紅著臉說:“公子,今日不早了,公子明日再來,念兒給公子唱新學的曲子。”
梁晗滿口答應,第二天又去了。
第二天,他又在茶樓裡遇到了那個紅衣少女,她叫“阿蠻”,是茶樓老闆的遠房親戚,來城裡投親的。
第三天,他又在街上遇到了那個白衣少女,她叫“柳如煙”,是一個落魄官宦人家的女兒,靠給人寫信度日。
不到半個月,梁晗的後院裡就多了七個新麵孔。
每一個都是美人,每一個都有不同的風情,每一個都讓他新鮮得不得了。
吳大娘子知道後,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我讓你去提親,你倒好,弄回來一堆來曆不明的女人!”
梁晗嬉皮笑臉地說:“娘,您彆生氣。那林清歡既然不識抬舉,兒子還不稀罕呢。您看看這些姑娘,哪個不比她好看?
吳大娘子看著兒子那副冇出息的樣子,恨鐵不成鋼,但也無可奈何。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貪新鮮,見一個愛一個,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從來冇有長性。
這樣的人,確實配不上林清歡那樣的姑娘。
吳大娘子歎了口氣,徹底打消了替兒子求娶林清歡的念頭。
而梁晗那邊,有了十個美人日日相伴,日子過得比蜜還甜。
今天跟念兒品茶聽曲,明天跟阿蠻遊湖賞花,後天跟霜兒吟詩作對,大後天又換一個新麵孔。
就連原本他寵愛的萬春舸也失了寵,就連她有了身孕,梁晗也僅僅隻是去了一趟。
然後他就沉浸在後院其他女人的情情愛愛裡,再也冇有提起過“清歡”這個名字。
甚至有一天,他的一個隨從提起林府,他想了半天纔想起來,
“哦,那個不識抬舉的姑娘?小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既然她不願意,小爺為何還要上趕著。”
訊息傳到清歡耳中,她正在書房裡寫信。
【宿主,】蛋蛋說,【梁晗那邊已經徹底消停了,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那十個美人身上,對宿主已經完全失去興趣。】
清歡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蛋蛋,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膚淺?”
【宿主,這不叫膚淺,這叫……物種多樣性?】
清歡腦海裡突然想起一句話,‘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山林的空氣中瀰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腦海裡還匹配上動物世界的音樂。
清歡直接被逗笑了,“行吧,不管他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槐樹。
槐花開了,滿樹潔白,香氣撲鼻。
“蛋蛋,”她忽然說,“原主的願望,又完成了一個。”
【是的,宿主。看梁晗現在這個樣子,將來也不可能再跟宿主有任何交集。】
清歡點頭,但她腦海裡卻浮現出原主的一些記憶。
新婚之夜梁晗醉醺醺的樣子,後院裡女人越來越多、夫妻二人漸行漸遠,她也越來越憔悴,臨死前竟然孤零零一個人。
那些畫麵,在這一世,可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歡兒!”
林噙霜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清歡推開窗,看到母親端著一盤新摘的槐花,站在槐樹下,笑得眉眼彎彎。
“娘讓廚房做槐花餅,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母親的袒護,讓清歡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便有些發熱。
“來了,娘。”她轉身走出書房,穿過走廊,來到院子裡。
而這一刻,歲月靜好。
清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這個畫麵刻進記憶裡。
“蛋蛋,”她在心裡說,“這一世,也算值了。”
蛋蛋的聲音也溫和而又柔軟,【宿主,這隻是開始。】
清歡毫不掩飾自己的笑容,是啊,這隻是個開始,她還有很多路要走。
但此刻,她隻想跟母親一起吃一頓槐花餅,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