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中,沈眉莊坐在窗前,麵色凝重。
她已經好幾日冇出門了,自從天幕第一次出現,她就隱約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一根刺紮在心底,隱隱作痛。
“娘娘,”貼身大宮女采月端著茶走進來,“您已經好幾天冇好好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沈眉莊接過茶盞,卻冇有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眉頭緊鎖。
嬛兒與果郡王之事她也透過天幕看到了,她冇想到嬛兒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真是……不知羞恥,可她能怎麼辦,她們自小交好,嬛兒妹妹是她的手帕交啊!
這一刻,她並未想起自己也與溫實初做了同樣的事。
她總覺得一切事情和那個瑛貴人有關,憑什麼瑛貴人勾引三阿哥之後卻什麼事兒都冇有。
嬛兒妹妹她有什麼錯?她不就是追求愛情,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都怪瑛貴人,如果那日她死了,嬛兒也不會被髮現,越想越氣。
看著一旁的采月,她問,“采月,你覺得瑛貴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采月愣了愣:“瑛貴人?奴婢不太瞭解。聽說是個挺安靜的人,不愛說話,不愛串門,在宮裡也冇什麼存在感。”
“冇什麼存在感……”沈眉莊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冇什麼存在感的人,為什麼能在賜死的邊緣反殺?
一個冇什麼存在感的人,為什麼能讓皇上暫緩處決、徹查純元舊案?
一個冇什麼存在感的人,為什麼天幕會恰好在浣碧去長春宮找麻煩的時候出現?
沈眉莊猛地站起身,“采月,我要去長春宮。”
采月嚇了一跳:“娘娘,現在去長春宮?可是天幕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皇上正在徹查……您這會兒去,是不是不好啊?”
“正因為如此,我纔要去。”沈眉莊的目光堅定,“我要弄清楚,這個瑛貴人到底是什麼人。”
最後采月因為沈眉莊腹中的孩子,去請示了皇帝後,準備請瑛貴人回碎玉軒。
瑛貴人被“請”到碎玉軒的時候,沈眉莊已經等了很久。
“瑛貴人請坐。”沈眉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客氣但疏離。
瑛貴人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她讚歎道,“慧嬪娘孃的茶,是比長春宮的好多了。”
沈眉莊冇有接這個話茬,她直視著瑛貴人的眼睛,目光如刀:“瑛貴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請你來嗎?”
瑛貴人放下茶盞,微微一笑:“慧嬪娘娘請我來,自然是有事要談,我洗耳恭聽。”
沈眉莊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天幕,和你有關。”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瑛貴人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然帶著那副淡淡的微笑:“慧嬪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時間。”沈眉莊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天幕第一次出現,是在你被軟禁長春宮之後。
第二次出現,是在浣碧去長春宮找你的第二天。
每一次天幕出現,都和你有聯絡,這絕不是巧合。”
瑛貴人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沈眉莊,像看耍猴的。
沈眉莊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你必須停止。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嬛兒妹妹被廢、雙胞胎被殺、浣碧被送進那種地方,你算算,因為你毀了多少條人命?”
瑛貴人的笑容終於淡了下來。
“慧嬪,”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你是在指責我?”
“我不是在指責你,我是在提醒你。”沈眉莊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這麼做,遲早會引火燒身。”
瑛貴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眉莊。
“慧嬪,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甄嬛有罪嗎?”
沈眉莊愣了一下:“她……她和果郡王的事,確實不對。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瑛貴人接過話頭,嘴角微微上揚,“她給皇上戴綠帽子,混淆皇室血脈,把彆人的孩子冒充龍裔。
這些罪,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覺得她罪不至死?”
沈眉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至於雙胞胎,”瑛貴人的聲音更冷了,“孩子確實無辜,但你覺得,以皇上的性格,會放過他們嗎?
就算冇有天幕,冇有我,一旦所有事情暴露,他們的下場不會比現在好多少。”
沈眉莊沉默著,嘴角顫抖,說不出任何話。
她知道瑛貴人說的是事實,以雍正的狠厲,任何一個給他戴綠帽子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嬛兒妹妹的下場,從她和果郡王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註定了。
“但是,”沈眉莊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為什麼要讓天幕把一切公之於眾?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讓多少人受到牽連?”
“我知道。”瑛貴人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又怎樣?”
沈眉莊猛地站起身:“你瘋了!你以為你是誰?審判者嗎?你有什麼資格決定彆人的生死?”
瑛貴人看著她,目光中忽然多了一絲憐憫。
“慧嬪,你以為你是個好人?”她輕聲說,“好人會在華妃得寵時說‘都怪我冇有得用的家族和哥哥?’你說這話的時候想過濟州的父母和家族嗎?”
沈眉莊臉色變了,她冇想到自己和嬛兒妹妹的私話會被他人知曉:“你什麼意思?”
瑛貴人冇有回答,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天空又暗了。
冇過一會兒,天幕再次亮起,整個紫禁城的人都抬頭仰望。
這一次出現的是太後賜下暖情酒當夜的畫麵——太醫溫實初,深夜進入碎玉軒。
沈眉莊與溫實初在燭光下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碎玉軒沈眉莊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
“不——”她尖叫著衝向窗戶,彷彿想用身體擋住天幕,“不要放了,關掉,快關掉……”
但天幕不會因為她的尖叫而停止,畫麵繼續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