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章通俗易懂,配上插圖,印成小冊子,通過監察小組發到全國各地。
集市上發,學堂裡發,寺廟道觀裡也發。不要錢,隨便拿。
這些小冊子,像一顆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火候差不多時,雍正下了一道聖旨,聖旨不長,但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天地生人,男女各有所稟。女子之足,天生自然,本不應加以束縛。
近世以來,浸染陋習,以纏足為美,以天足為恥。
父母之於子女,本應愛之護之,奈何以骨肉之痛,博虛妄之美?
朕甚憫之。自今以後,凡我大清女子,一律不得纏足。
已纏足者,聽其自便,不予強迫。
未纏足者,不得再纏。違者,家長杖八十,裡正杖五十。
各省府州縣,設‘天足會’,專司勸導,使百姓知纏足之害,明天足之美。
欽此。”
聖旨一下,天下震動。
有人拍手稱快,有人破口大罵,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中抵製。
但不管反應如何,所有人都確認了一件事,皇上是認真的。
那些膽敢公開違抗的人,很快就嚐到了苦頭。
江南一個姓王的鄉紳,仗著自己在地方上有勢力,公然宣稱“不遵聖旨”,還寫了篇文章罵皇上。
監察小組的人當天就到了他家,把他抓起來,打了八十板子,罰了五百兩銀子。
訊息傳開,再也冇有人敢公開違抗了。
但私底下的抵製依然存在,有些人家表麵上給孩子放了足,背地裡又偷偷纏上。
有些地方的天足會形同虛設,官員根本不管。
雍正知道,這種事急不得。幾百年的陋習,不可能一道聖旨就消失。但隻要方向對了,隻要堅持下去,總會有改變的那一天。
後來,一些開明的文人開始公開支援不裹腳。他們說,裹腳是“陋習”,是“蠻俗”,是“對女子的摧殘”。
他們說,真正美的女子,不是腳小,而是心靈手巧,是能乾活,能持家。
當然,反對的聲音更大。保守派文人罵雍正“離經叛道”“敗壞綱常”,說女人不裹腳就是“失德”,就是“不知廉恥”,他們還是覺得三寸金蓮好看。
但皇上的聖旨讓他們不得不重視,若是家裡有人纏足,他們就不得科舉。
某些就喜歡和皇上對著乾的,私下裡對小腳女子頗感興趣,而有的特殊癖好者甚至覺得小腳甚美,竟然起了把玩的心思。
有人寫文章罵雍正是“昏君”,說他“不務正業,專搞歪門邪道”。
雍正看了這些罵他的文章,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罵得越凶,說明他做得越對。那些罵他的人,不是真的在乎裹腳不裹腳,他們在乎的是他破壞了他們給女人製定的規矩。
那些規矩是他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道統”。動了這個,就等於動了他們的命根子。
但雍正不在乎,他是皇帝,他的規矩,就是最大的。
雍正見這些頑固分子就是不改,隻能給他們來了一劑猛藥。
直接讓他們不小心看到小腳女人的腳,當即有人就嘔了出來,口口相傳之下竟再無人喜歡小腳。
此事對已經裹了小腳的女子傷害很大,但雍正也出台了相應政策。
已經裹了小腳的女子,時間不長者放足,已無法更改者,戶部會一一發放銀兩,保證她們的基本生活。
輿論造勢的同時,雍正在後宮也開始了行動。
他讓金妙兒作為女使帶頭,在後宮推行“天足運動”。
無論是他自己亦或者先帝的後妃,所有纏足者,可以自願放足。放足後,朝廷提供專門的鞋子和藥膏,幫助恢複。
一開始,冇有人響應。
那些纏足的女人,腳已經纏了幾十年,骨頭都變形了,突然讓她們放足,她們反而不習慣。
金妙兒冇有強迫,她隻是每天穿著正常的繡花鞋,在各宮走動,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腳。
她走路快,辦事利索,精神頭比誰都好。
漸漸地,有人心動了。
第一個不穿花盆底的人是皇後。自從不穿花盆底後,她走起路來腳下生風,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第二個是華妃。她是將門之女,本來就不太習慣那些文縐縐的規矩。
換上繡花鞋後,她甚至開始在翊坤宮裡打拳,打得虎虎生風,把宮女都看呆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放足改穿繡花鞋的人越來越多。
雍正很高興,他要的隻是一個示範效應,後宮的女人都可以不裹腳,天下女子還有什麼不可以?
……
這些事情逐漸告一段落,雍正登基已經六年時間。
這六年裡,大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國庫充盈,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邊疆安定無事。
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士紳一體納糧等改革全麵落地,效果顯著。
科舉改革培養了新一代的實乾型人才,技術學校遍佈全國,無數百姓靠著一技之長改變了命運。
而裹腳,這個困擾了中國幾百年的陋習,也在悄然改變。
在京城、江南等開明地區,不裹腳的年輕女子已經成了主流。
她們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穿著天繡花鞋,步子輕快,笑聲爽朗,不再低著頭,不再躲著人。
當然,在某些偏遠地區,裹腳的習慣依然存在。
但整體趨勢是好的——每年放足的女子越來越多,新纏足的女孩子越來越少。
雍正知道,或許在他過著的時候看不到裹腳徹底消失的那一天。這個任務,要留給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
但他不遺憾,因為他知道,他已經開了一個好頭。
種子隻要種下,總會有收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