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月的時間,順天府鄉試的結果出來了。
報名的考生比往年多了三成,其中近一半選擇了經世科。
雖然經世科的錄取比例比八股科略低,但錄取的人普遍更年輕、更有活力、更有實乾精神。
更讓雍正驚喜的是明算科和明法科。
明算科報名人數不多,隻有幾十個人,但錄取的那幾個人,個個都是算學高手。
其中有一個叫戴飛的年輕人,不僅精通傳統算術,還自學了西方的幾何學,能用幾何方法計算土地麵積,誤差不超過半畝。
雍正看到他的答卷後,直接破格提拔他到戶部任職。
明法科報名的人更少,隻有十幾個,但錄取的人同樣質量很高。
其中有一個叫錢策的,對大清律例瞭如指掌,而且有自己的見解。
他寫了一篇關於“律例繁簡”的文章,指出大清律例過於繁瑣,很多條款互相矛盾,應該進行梳理和簡化。
雍正看完後,把他調到了刑部,參與律例修訂工作。
他看著這些新科士子的名單,心中感慨萬千。人才,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
急不得,但也等不得。
科舉改革方案的成功,讓胤礽在朝堂上的地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他是廢太子,雖然有皇上的命令,但他畢竟是“有汙點”的人。
大臣們對他敬而遠之,生怕跟他扯上關係會惹皇上不高興。
現在,他不是軍機處大臣還是科舉改革的主要推動者之一,是皇上的“肱骨之臣”。
那些曾經對他避之不及的人,開始主動跟他套近乎。
胤礽纔不搭理這些慣會見風使舵的人,他忙的嘞,哪有時間勾心鬥角。
這天,雍正再次召見了胤礽和允祉,他開門見山的說:“二哥、三哥科舉改革的事,你們做得很好。”
“臣不敢居功,”胤礽躬身道,“主要是三弟的功勞,臣隻是打了個下手。”
“不不不,都是二哥的功勞。”
兄弟兩人互相謙虛,互相推辭,最後異口同聲的說:“都是皇上英明。”
無視兩人的話,雍正沉著的說:“二哥有他的功勞,三哥你也有你的功勞。朕找你們來,是想跟你們商量科舉改革一事。
“科舉改革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朕要推動官學改革,在全國範圍內建立新式學堂,培養更多的人才。這件事,朕想繼續交給你們來辦。”
胤礽和允祉的心跳漏了一拍。
官學改革?全國範圍的新式學堂?這是多大的工程!這是多大的信任!
“皇上,”胤礽的聲音有些發顫,“臣……臣怕能力不夠。”
雍正說,“二哥哥三哥能力不夠,就冇人能解決這件事。朕相信你們,朕會給你們配人手。”
胤礽、允祉跪下行禮,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臣願為皇上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起來,”雍正一人一隻手扶起他們,“朕不要你們死,朕要你們活著,好好地活著,幫朕把大清治理好。”
兩人站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活了兩輩子,從來冇有被人這樣信任過。
這一刻,他們在心裡暗暗發誓,他們一定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改革繼續推進,有人歡呼,有人罵娘,有人觀望,有人行動。
但不管反應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大清的天,變了。
一個叫方苞的落第秀才,在聽到訊息後,連夜收拾行李,趕往京城。
他八股文寫得不好,考了三次都冇中。但他對水利有研究,曾經幫家鄉修過一條水渠,灌溉了上千畝農田。
他要去考明算科,用他的一技之長,掙一個功名。
一個叫李柏的翰林,在聽到訊息後,寫了一封長信給皇上,痛陳科舉改革之弊。
他說,增加經世致用的科目固然是好事,但如果執行不當,可能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八股”。
也許考生們背標準答案,考官們按標準打分,到頭來還是紙上談兵。
雍正看了李柏的信,不但冇有生氣,反而把他召進了養心殿,跟他討論了一整天。
最後,雍正問他:“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李柏說:“策論的題目應該由皇上親自出,而且要貼近實際,不能是那種虛頭巴腦的題目。
考官的打分標準要公開透明,不能暗箱操作。考生交卷後,試卷要糊名、謄錄,防止舞弊。”
雍正心想,這人想的還真多,但他也很讚同,“你說得有道理。朕任命你為順天學政,負責監督科舉改革的執行。你願意嗎?”
李柏跪下行禮:“臣願意。”
就這樣,一個反對科舉改革的人,成了科舉改革的執行者。
訊息傳出後,所有人都服了——皇上用人,不看立場,隻看能力。
隻要你有本事,哪怕你罵過皇上,皇上也會用你。
這種胸襟和氣度,在大清的皇帝中,前所未有。
……
科舉改革方案落地後,雍正並冇有停下腳步。
他很清楚,再好的政策,到了地方上都有可能走樣。攤丁入畝如此,火耗歸公如此,科舉改革也是如此。
如何確保朝廷的政令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
雍正的答案是——派人去盯著。
他讓蛋蛋從空間裡的“傀儡大軍”中抽調了一批精乾人員,組成了十二個監察小組。
每個小組三到五人,配備一名隊長、一名記錄員、兩名調查員。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巡視全國,監察各項改革的落實情況。
這些傀儡冇有獨立的人格意識,但有身上都有著各種才能。
不用雍正和蛋蛋的操控,他們自己就可以根據雍正要求,完美執行各種任務。
他們不知疲倦,不會貪汙,不會受賄,更不會跟地方官員勾結,他們是雍正最信任的“眼睛”和“耳朵”。
無數監察小組被派往大清的行省,每個小組手持雍正親筆簽發的“禦賜金牌”,所到之處,地方官員必須無條件配合。
他們可以查閱任何賬目,可以詢問任何人員,可以隨時向朝廷密報。
監察小組在冇有驚動任何人的條件下直接行動,到達保定府的時候,並未提前通知。
他們扮作商販,在城裡轉了三天,暗中觀察攤丁入畝的執行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