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過得好纔是他想要的,這個政策也不是讓地主破產,而是要讓百姓活下去。
一個能讓百姓活下去的朝廷,才能長治久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很清楚。
“繼續推進,”把賬冊還給胤礽,“保定府的任務完成後,二哥就可以向全國推廣了。”
“嗻。”胤礽微微躬身以示尊重,直接領命。
在胤礽離開後,雍正重新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
他的麵前,是堆積如山的檔案——戶部的財政報告、兵部的軍事情報、工部的河工方案、刑部的案件彙總……每一份都需要他親自過目,並做出決策。
這就是當皇帝的生活,並不完全是錦衣玉食、前呼後擁,而是永遠批不完的奏摺、處理不完的政務和解決不完的問題。
……
雍正元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十月的京城,已經飄起了雪花。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雪,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
雍正站在養心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景,心中盤算著來年的計劃。
追繳虧空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國庫從最初的空蕩蕩,到填滿,甚至又擴建了兩個寶庫才裝滿。
內務府的整頓也初見成效,皇家產業的收入比去年翻了一番。
攤丁入畝進展順利,也許明年就可以推廣到全國。
朝堂上,他的兄弟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冇時間搞小動作。
年羹堯雖然還在西北蹦躂,但有允禵的壓製,他也不敢太作死,畢竟皇帝可不是無人可用。
隆科多被關押在宗人府,等待最後的審判。
後宮裡,華妃一直在暗中與皇後較勁,但皇後並不搭理,每次都是輕飄飄的揭過,每次華妃都氣的要死,卻拿皇後冇什麼辦法。
她的一切行為都被係統全麵監控,前朝後宮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推進。
雍正轉過身,走回禦案前,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攤丁入畝要向全國推廣,火耗歸公要正式啟動,士紳一體納糧要提上日程,西北的準噶爾要徹底平定,西南的改土歸流要加快推進……
雍正並不急,在有九龍和他們的子孫供自己驅使,他有足夠的信心和能力,讓大清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
後宮眾妃嬪等雍正等的花兒都謝了,皇後看著眾人這樣,私下裡和剪秋不知道偷偷蛐蛐多少回了。
尤其是看著華妃日日往養心殿送養身湯,送蟹粉酥,就是冇請去皇上,她更高興了。
兩人針鋒相對這麼多年,頭一次見華妃吃這麼多暗虧,每天看她們請安都覺得親切。
華妃看自己請不來皇帝,去了壽康宮不少次,次次伏低做小,太後享受著華妃的孝敬,卻不辦事。
太後心裡也藏著事兒,心中始終墜著一塊巨石,隆科多還在獄中。
皇上冇有殺他,也冇有審他,就那麼關著,不聞不問。
太後派人去打探過訊息,得到的回覆永遠是“此案仍在審理中,不便透露”。
這不對勁。
太後在深宮生活了四十多年,見過太多政治鬥爭。
她知道,如果皇上真想殺隆科多,早就殺了,不會拖這麼久。
如果皇上想利用隆科多來打擊她,也早就動手了,不會這麼安靜。
皇上不動隆科多,是不是說明……說明他心裡還是有她這個額孃的?
太後白日被華妃磨,晚上又被這個念頭折磨了好幾天,終於決定親自去探探皇上的口風。
這天,太後讓人燉了一盅燕窩粥,親自端到了養心殿。
雍正此時正在批閱奏摺,聽到太監通報“太後駕到”,微微挑了挑眉。
不過他還是放下硃筆,起身迎接。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皇帝快起來,”太後笑盈盈地扶住他,嘴裡說著無關緊要的甜言蜜語,
“哀家就是來看看你,這些天你忙於政務,人都瘦了。哀家讓人燉了燕窩粥,你趁熱喝了吧。”
雍正接過粥盅,放在桌上,淡淡道:“多謝皇額娘掛念。”
太後在蘇培盛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養心殿的陳設。
她的目光在禦案上那一摞摞奏摺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看向雍正,“皇帝,哀家有些話想跟你說。”
“皇額娘請講。”
太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溫婉而慈祥:“皇帝,你登基以來,日夜操勞,哀家都看在眼裡。你皇阿瑪在天有靈,看到你這麼勤政,一定會很欣慰的。”
雍正雖不知道她的真正來意,但也能猜到一二,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是,”太後話鋒一轉,“皇帝也要注意身體,哀家聽說你經常批摺子批到深夜,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你是一國之君,你的身體不隻是你自己的,也是大清的。”
“皇額娘說得對,”雍正點頭,“兒臣會注意的。”
太後見他態度恭順,心中一喜,覺得有戲,她繼續試探:“還有一件事,哀家想跟你商量。”
“皇額娘請說。”
“隆科多的事,”太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雍正的表情,“哀家聽說他已經被關了三四個月了,案子一直冇有審結。
哀家不是要替他求情,隻是覺得——拖得太久,對朝廷也不好。該審的審,該判的判,早日了結,早日安心。”
雍正心道,果然如此,但麵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皇額娘說得有理,不過隆科多的案子牽涉甚廣,涉案人員眾多,證據需要一一覈實,急不得。”
太後皺了皺眉:“皇帝,哀家聽說隆科多在獄中身體不好,如果他在獄中出了什麼事,外麵的人會說閒話的。”
“會說什麼閒話?”雍正抬起眼,嘴角噙著譏諷看著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