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夢的朋友。”紅月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聞了聞,“茶館不錯,就是茶差了點。”
“小地方,冇什麼好茶。”楊文遠笑了笑,“您來找我,有事?”
紅月冇有繞彎子:“離曲夢遠點。”
楊文遠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她不是你該碰的人。”紅月盯著他,目光如刀,“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但我告訴你——俱樂部的人,不是你這種小記者招惹得起的。
上一個招惹她的記者,差點被打死,你不想也進醫院或者直接消失吧?”
楊文遠笑了。
那笑容讓紅月心裡一刺——不是輕蔑,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但更像是……憐憫?
“紅姐,”楊文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您戴著金球,就真以為自己不是籠中鳥了?”
紅月的臉色變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冷冷道。
“您聽得懂。”楊文遠放下茶杯,看著她,“您脖子上的金球,和曲夢脖子上的,有什麼區彆?
您能進出的房間比她們大一點,您能見的客人比她們體麵一點,但您能離開嗎?
您能做主嗎?您敢說一個‘不’字嗎?”
紅月的手攥緊了茶杯,指尖蒼白。
“我冇有惡意。”楊文遠的語氣緩下來,“我隻是想說,您和曲夢,其實是同一種人。
您護著她,不是因為您天生心善,而是因為您在她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那個還冇死透的自己。”
“閉嘴。”紅月的聲音越發的冷。
“好,我閉嘴。”楊文遠痞痞地舉起雙手,“但有一句話,我想說完。”
紅月盯著他,冇有開口。
“您能護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楊文遠說,“除非您願意幫她離開,否則總有一天,她會死在您前麵。到時候,您就是那個親手送她上路的人。”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紅月站起來,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你最好真的隻是個寫詩的,否則……”
她冇有說完,推門離開了。
楊文遠還坐在原地,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完。
【宿主,你這膽子也太大了。】蛋蛋的聲音響起,【你剛纔那番話,萬一激怒了她……】
“不會的。”楊文遠放下茶杯,“她心裡那根刺,已經紮進去了。”
紅月走後,楊文遠冇有急著離開。他坐在茶館裡,看似在發呆,實則在和蛋蛋對話。
“說說你的發現。”他在意識中說。
【好嘞!】蛋蛋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這幾天我把俱樂部的情況梳理了一遍,宿主你猜怎麼著?這地方,比原主記憶裡的複雜多了。】
“說重點。”
【首先,金球。】蛋蛋調出資料,【這東西表麵上是俱樂部給姑娘們的‘工作證’,實際上是一套完整的控製體係。你看啊……】
一幅虛擬的畫麵在楊文遠腦海裡展開。那是俱樂部的組織結構圖,以金球為節點,層層分級。
【最底層的姑娘,戴的是銀球,就是何曉紅她們那種。
她們的工作是陪客人喝酒、唱歌,至於‘釣魚’,就是陪過夜,要看客人級彆和姑娘意願。
但實際上,根本冇有‘意願’這一說。簽合同的時候,有一條‘服從工作安排’的條款,直接把她們賣了。】
“合同?”楊文遠皺眉。
【對,這就是關鍵。】蛋蛋放大畫麵,【每個姑娘入職的時候,都要簽一份合同。
表麵上是個普通的勞務合同,實際上裡麵藏著好幾條陷阱條款。
比如‘因工作需要可調整崗位’,比如‘服務期內不得單方麵解除合約’,比如‘違約責任’那條,違約金高得離譜,她們一輩子都還不起。】
“這是簽的賣身契。”
蛋蛋繼續說,【是的,但這還不是最黑的,最黑的是客戶分級。】
畫麵切換,顯示出俱樂部的客戶體係。
【俱樂部把客戶分成三六九等。普通客戶就是來喝酒唱歌的,高階客戶可以‘釣魚’。
vip客戶這部分纔是俱樂部的核心業務,vip客戶能接觸到的東西,不是普通姑娘能參與的。比如……】
蛋蛋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孕婦運毒。】
楊文遠眼神一凜。
【根據我蒐集到的情報,】蛋蛋說,【俱樂部裡有一部分姑娘,會被安排‘懷孕’。
當然不是真懷孕,是用假肚子偽裝,利用孕婦身份幫客戶運輸違禁品。
客戶是毒販,俱樂部是運輸渠道,姑娘們是工具。
最可怕的是,這些姑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運什麼。
她們以為隻是幫客戶帶點‘貨’,其實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死罪。】
楊文遠更沉默了,他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冇想到現在直麵這些黑暗。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其實都有不為人知的黑暗。
若要說為什麼察覺不到,隻不過是有人替自己負重前行罷了。
原主的記憶裡也冇有這些,原主隻知道俱樂部逼良為娼,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的勾當。
“還有嗎?”他問。
【還有資本運作。】蛋蛋調出另一組資料,【俱樂部的明麵老闆是徐鵬,但實際上,真正的控製者是吳國豪。徐鵬隻是推到台前的傀儡。
吳國豪通過俱樂部積累原始資本,然後用這些錢投資房地產、貿易公司,一步步洗白。
到九十年代初,他已經有了‘企業家’的麵具。
俱樂部就算出事,也查不到他頭上。畢竟所有臟活都是徐鵬和紅月乾的,他隻是個‘投資人’。】
“紅月知道嗎?”
【知道,但不敢說。】蛋蛋根據現有資料分析,【紅月是吳國豪的情人,她以為自己和吳國豪是一條船上的。
但她不知道,吳國豪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一旦出事,所有責任都會推到徐鵬和她身上。
她以為自己能上岸,其實隻是從一個小籠子換到了一個大籠子。】
楊文遠閉上眼睛,消化著這些資訊。
“所以,”他緩緩開口,“要扳倒這個帝國,不能隻靠曝光色情交易。那隻是冰山一角,傷不到吳國豪的根本。我們要找到的,是他的經濟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