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楊文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不會拿這筆錢的。”
曲夢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曲夢,你剛纔問我,拿了那筆錢冇有。”楊文遠慢慢地說,
“我冇有拿,也不想拿,不是因為我清高,也不是因為我不知道這筆錢能做什麼。
是因為——拿了這筆錢,我就真的成了他們想要的那種人。”
曲夢轉過身,看著他。
楊文遠迎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們給我錢,是想讓我閉嘴,是想讓我變成可以被收買的人。
如果我真的拿了,那我就和他們一樣了——把人的命、人的尊嚴、人的一輩子,都當成可以標價的東西。”
曲夢的眼眶紅了。
“可是……”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放心,我不會像之前那樣莽撞了。”楊文遠打斷她,“我不會去撒錢,不會去舉牌,也不會做那些讓你更危險的事。”
“那你打算怎麼做?”曲夢問。
楊文遠冇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那疊錢,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給曲夢:“這個,你拿著。”
曲夢愣住了:“什麼?”
“他們給的錢,就該用在她們身上。”楊文遠說,“俱樂部裡那些和你一樣的女孩,總有需要錢的時候。
有人生了病不敢去看,有人想給家裡寄點錢,有人攢夠了想逃。這筆錢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有用。”
曲夢呆呆地看著那疊錢,冇有接,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楊文遠,你……”她哽嚥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
“我知道。”楊文遠的語氣依然平靜,“我知道我冇有能力一夜之間扳倒他們,我知道我現在做什麼都可能讓你陷入危險,我知道我可能最後還是救不了任何人。”
他頓了頓,“但至少,現在我可以不讓這筆錢變成我的賣身契。”
曲夢抬起眼看他,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光。
冇有絕望、恐懼,而是一種楊文遠在三千世界裡見過很多次的東西。
那是種子發芽前的光,是一個人開始相信“也許還有彆的可能”時的光。
她伸手,接過那疊錢。
“我會走的。”楊文遠說,“明天就離開濱川,讓他們以為我被嚇住了,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曲夢點點頭,擦掉眼淚,把那疊錢收進包裡。
“但是……”楊文遠看著她,“我不會真的走,到時候我會換個方式回來。這次,我不當靶子。”
曲夢的眼神變了變,想說什麼,卻被楊文遠打斷。
“彆問我要怎麼做。”他說,“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等該你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曲夢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不捨,有擔憂,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楊文遠,保重,”她說。
“等我。”楊文遠在心裡說。
門關上了,曲夢走後,病房安靜下來。
楊文遠靠坐在床頭,閉上眼睛,在識海深處喚道,【蛋蛋。】
【在呢宿主。】蛋蛋立刻迴應,【剛纔那一幕,可太精彩了!你看曲夢最後那個眼神,簡直是——哎呀,我一個係統都感動了。】
【少廢話,我需要資訊,】楊文遠打斷它的話。
【明白!】蛋蛋清了清嗓子(雖然它並冇有嗓子),【宿主你想問什麼?】
【首先,這個世界的規則。】楊文遠說,【快穿局的任務者在這裡會有什麼限製嗎?】
【和上個世界差不多,】蛋蛋答道,【宿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快穿局和任務者的身份。】
【行吧,我明白了。】楊文遠點頭,【那我的‘金手指’還能用呢?還有你,你有什麼用?】
【蛋蛋我能乾的可多了!】係統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第一——資訊分析,我可以幫你整理情報、分析資料、找出關鍵線索。
第二,概率推演——我可以模擬不同選擇可能導致的結果,幫您判斷風險。
第三,心理畫像——基於行為資料,我可以幫您分析目標人物的心理狀態和可能的反應。
第四,緊急預警——當您麵臨致命危險時,我會提前預警。不過吧……】
它頓了頓,【我不能直接幫你打架,不能替你擋刀,也不能幫你黑進俱樂部的保險櫃。】
【夠了,你能做這些就足夠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楊文遠毫不在意且十分自信的說。
他頓了頓,又問:【原主的記憶裡,關於吳國豪,有多少?】
【不多。】蛋蛋調出資料,【原主隻知道徐鵬是明麵上的老闆,而吳國豪是俱樂部的經理,兩人一明一暗,關係十分密切。
曲夢告訴過他,吳國豪比徐鵬更危險——所以徐鵬是明麵上的狼,吳國豪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毒蛇……】楊文遠重複這個字。
【還有一件事。】蛋蛋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根據原主死後的飄蕩記憶,他曾經看到過一些東西——吳國豪對曲夢有企圖,不隻是老闆對員工的那種。他看曲夢的眼神,不對勁。】
楊文遠的眼神沉了沉。
在原主的記憶裡,曲夢最後看他的眼神,是他轉生不了的根本原因。
那個眼神裡有愛,有不捨,有歉疚,還有他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他懂了——那是一個女人在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的時候,用儘全力留給他的最後一眼。
“我不會讓曆史重演。”他說。
蛋蛋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剛纔對曲夢說,要換個方式回來,不當靶子。你具體打算怎麼做?】
楊文遠沉默了幾秒,重新在腦海裡整理著思路。
【原主的錯誤,是把曲夢她們推到台前當靶子。】他說,【他撒錢、舉牌、喊‘醒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做什麼——包括俱樂部的人,包括那些女孩們自己。
俱樂部當然會反擊,那些女孩自然也會被更嚴密地控製。
他把正義變成了煙花,絢爛一瞬,然後隻剩下灰燼。】
【那正確的做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