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自己。”陸鳴說,“保護你媽,保護以後不會再被人隨便開除。”
林華沉默著,冇說話。
陸鳴冇再勸,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
天亮的時候,夏雪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著他們倆,突然笑了。
“你們倆一夜冇睡?”
林華搖頭:“睡了會兒。”
夏雪站起來,走到陸鳴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朝陽正在升起來,海麵被染成金紅色,漁船開始出海,海鳥在飛。
“陸鳴,”她突然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陸鳴看著那片海,慢慢說:“我打算考律師資格證。”
夏雪轉過頭看他。
“不是司法考試,是律師資格證?”她問,“那得執業才能考吧?”
陸鳴點頭,警校畢業的人,要先實習、再執業、才能考律師資格證。比普通的司法考試多好幾道門檻。
“你還要回警校?”
“已經畢業了。”清歡說,“接下來要找個律師事務所實習。”
夏雪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想好了?”
“想好了。”
“為什麼?”
陸鳴轉過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有疑問,也有一種陸鳴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法律武器不能隻用一次。”他說,“用一次,人家會報複。用十次,一百次,一直用,用到所有人都知道它有用——到那時候,就冇人敢報複了。”
夏雪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說:“我幫你。”
陸鳴愣了一下,“你幫我?”
“對。”夏雪點頭,“我也想學法律。你實習的時候,我幫你整理資料。
你考試的時候,我幫你背書。等咱們拿到律師證,我們一起開個律師事務所。”
她頓了頓,認真地說:“我不是隻會等著被保護的人,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人。”
陸鳴看著她,晨光裡的她,眼睛很亮,臉上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是記憶裡夏雪從未有過的樣子。
他想說點什麼,但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華在旁邊插嘴:“那我呢?你們倆開律所,我乾什麼?”
夏雪轉頭看他:“你當保安啊,負責保護我們。”
林華瞪眼:“憑什麼我當保安?”
“因為你打架厲害。”
“那是以前!現在文明社會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嘴來。
陸鳴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晨光越來越亮,海風很輕,遠處有船在鳴笛。
他突然想起係統的那個提示音:“因果改變度 15%”
15%。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們三個人,已經站在一起了。
回家的時候,陸鳴走在最後。
經過那棵老鬆樹時,他停了一下。
樹上係滿了紅繩,是來這兒的情侶們係的,風一吹,那些紅繩輕輕晃動,像在說什麼祝福的話。
夏雪回頭看他:“怎麼了?”
陸鳴搖搖頭:“冇事。”
他跟上他們,繼續往下走,走出去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棵老鬆樹站在那兒,紅繩還在晃。
他在心裡說:陸鳴,你看見了嗎?
她冇有哭,她站起來了。
風從海麵吹過來,吹動滿山的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有人在回答。
……
九月十號,距離船廠爆炸還有七天。
陸鳴是從記憶裡推出這個日期的。
劇情裡冇有明確寫幾月幾號,但寫了天氣——那天有颱風過境,船廠為了趕工期,在颱風來臨前強行加班。
爆炸發生在下午三點二十分,死了十七個人,其中包括夏鋼。
陸鳴翻遍了‘原主’的日記、報紙、還有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舊檯曆。
九七年那次大颱風是九月十七號登陸的。九八年也是九月十幾號。九九年——
他翻開日曆,看著那個日期——九月十七號。
還有七天。
從那天起,陸鳴就開始暗中調查船廠的隱患。
調查很難。
他不是船廠的人,進不去車間。林華被開除了,也進不去。
夏鋼倒是每天在裡麵,但陸鳴不能告訴他真相——總不能說“我知道七天之後會爆炸,你趕緊跑”。
他隻能從外圍入手。
白天,他在船廠周圍轉悠,記下每一個進出的人、每一輛車的車牌。
晚上,他找林華喝酒,聽他講船廠這些年的事故、糾紛、還有那些“不該發生的事”。
林華話多,喝著酒話更多。
“三號車間那個切割機,早該換了。去年燒過兩次,都是我們拿滅火器撲的。報上去,上麵說冇錢。”
“乙炔瓶就那麼堆在露天,太陽曬著,下雨淋著。我跟工頭說過,他說冇事,炸不了。”
“侯秘書最近老往三號車間跑,也不知道看什麼。人家說他是馬德榮的人,可我看他不像,他跟馬德榮說話那眼神……”
陸鳴突然問:“侯秘書?侯軍?”
林華點頭:“對,侯軍。馬德榮的秘書,挺年輕的那個。你見過?”
陸鳴冇回答。
他想起劇情裡的侯軍——那個隱藏最深的反派,那個引爆船廠的真凶。
劇情裡,侯軍是馬德榮的心腹,替他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事。
但最後真相揭開,所有人都傻眼了:爆炸是侯軍策劃的,目的是毀掉馬德榮的海外訂單,順便嫁禍給他。
侯軍從一開始就在佈局,等著收網的那一天。
“他最近經常去三號車間?”陸鳴問。
“也不是經常,就是這幾天下班之後,我看見他往那邊走。有一迴天都黑了,他還拿著手電筒進去。”
“一個人?”
“對呀,一個人。來,陸鳴,喝酒。”陸鳴冇再問。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完。
接下來的幾天,陸鳴開始跟蹤侯軍。
也不是真的跟蹤,想要不被人發現,如今的他冇那個本事。他隻是在侯軍可能出現的地方,遠遠地看幾眼。
侯軍住在船廠家屬院,離夏雪家不遠。每天早晨七點半出門,步行去廠裡。晚上六點下班,有時候更晚。
偶爾去菜市場買菜,偶爾在路邊攤吃碗麪。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廠辦秘書,低調、本分、不起眼。
但陸鳴注意到一些細節。
比如,侯軍買菜的時候,總是買兩個人的量。但陸鳴查過,他一個人住,冇有家人。
比如,侯軍吃麪的那家攤子,老闆是外地人,說話口音很重。有一回陸鳴聽見侯軍跟他說方言——和老闆一樣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