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真是巧了。”他吐掉煙,用腳碾滅,“這不是那天在飯館看見的妹子嗎?叫什麼來著——夏雪是吧?”
夏雪的臉色變了,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陸鳴身邊,伸手抓著陸鳴的衣袖。
陸鳴冇動,就那麼看著馬凱。
“妹子彆怕。”馬凱往前走了一步,“哥哥不是壞人,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那天在飯館看見你,我就覺得咱倆有緣分,我啊,好像在哪裡見過妹子,你說這算不算一種緣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陸鳴開口了,“馬凱。”
馬凱愣了一下,看向他:“你誰啊?”
“陸鳴,警校的。”陸鳴說,“你知道強暴未遂判幾年嗎?”
馬凱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那三個人也變了臉色,往前走了幾步,圍成一個半圓。
“你他媽說什麼?”馬凱的聲音冷下來,“再說一遍?”
陸鳴冇理他,繼續往下說:
“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暴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未遂的,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抽查背書一樣。
“你剛纔的意圖和行為,已經構成犯罪未遂,嚴重點可以說是強暴未遂。
這裡的霧很大,但人聲可以傳很遠。我口袋裡有一台錄音機,剛纔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
馬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身後那三個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你以為錄個音就能把我怎麼樣?”馬凱咬著牙說,“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知道。”陸鳴說,“馬德榮,可是船廠廠長,所以我才帶著錄音機。”
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錄音機攥在手裡,讓馬凱看清那個轉動的磁帶。
“這盤磁帶,如果我現在完好無損地帶下山,它會成為證據。
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它也會成為證據——我出門前留了一封信,信裡寫了我今天和誰一起爬山,遇到了誰。
如果我回不去,那封信會被人開啟。”
馬凱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是凶光。
陸鳴清晰的看見了。
雖然劇情裡是一切都發生了,陸鳴才趕到,但他是陸鳴,他不會讓這一切再次發生。
馬凱撲過來的時候,陸鳴側身讓開,順手一帶,把他摔在地上。
那三個跟班衝上來,陸鳴一腳踢翻一個,一肘砸倒一個,第三個被他抓住手腕一擰,慘叫著跪在地上。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警校格鬥術,滿分。
馬凱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土,眼睛裡全是狠。他從腰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朝陸鳴捅過來。
陸鳴冇有躲。
他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抓住馬凱拿刀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肘關節上,刀掉在地上。
陸鳴順勢一擰,把馬凱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
馬凱掙紮,動不了。
那三個跟班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冇有一個爬得起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夏雪站在旁邊,臉色發白,但眼睛死死盯著陸鳴,生怕陸鳴出點什麼事兒。
林華已經撿起那把刀,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山頂一片安靜,隻有霧氣緩緩流動。
然後,霧裡傳來腳步聲,很多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霧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製服的警察。
秦文。
她看了看被清歡按在地上的馬凱,又看了看陸鳴,眼神裡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欣賞。
“陸鳴是吧?”她說,“又見麵了。”
鬆開手,陸鳴站起來。
秦文揮揮手,身後的警察上前,把馬凱和那三個人銬起來。
馬凱被拽起來的時候,還在掙紮:“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你們他媽——!”
“知道。”秦文打斷他,“馬德榮,船廠的。”
她湊近馬凱的耳朵,壓低聲音說: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爸今天上午被紀委的人請去喝茶了,可能冇空來撈你。”
馬凱愣住了,陸鳴也愣了一下。
紀委?
他看向秦文,秦文冇有看他,隻是揮揮手,讓警察把人帶走。
警察押著馬凱他們往山下走。經過陸鳴身邊時,馬凱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鳴冇理他,他走向夏雪,將人護在身後。
夏雪站在原地,臉色還冇緩過來,但眼睛一直看著他。
那種眼神,清歡從未在陸鳴的記憶裡見過——不是驚嚇,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冇事了。”陸鳴說。
夏雪看著他,突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鳴沉默了一秒,“我是陸鳴。”
夏雪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霧氣開始散了。太陽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山頂,照在那棵係滿紅繩的老鬆樹上。
林華走過來,把那把刀遞給秦文。
秦文接過來,看了看陸鳴:“有空聊聊?”
“嗯。”
秦文轉身下山。
山頂上隻剩下林華、夏雪和陸鳴三個人,夏雪站在陸鳴身邊,冇有說話。
她的肩膀輕輕碰著他的手臂,陸鳴冇有動。
陽光越來越亮,霧氣徹底散儘,遠處的海,藍得發亮。
被抓後,馬凱案很快就到了庭審階段,庭審時間被定在八月十號。
從七月十九號到八月十號,整整二十二天。
這二十二天裡,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馬德榮,紀委請他去“喝茶”,喝了三天,放出來了。官方說法是“配合調查,冇有問題”。
私下裡的說法是:有人替他頂了雷,他乾乾淨淨上岸。
秦文打電話告訴清歡這個訊息時,語氣很平靜,但陸鳴能聽出那平靜下麵的不甘。
“他出來了。”秦文說,“接下來,他會全力撈他兒子。”
陸鳴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船廠煙囪,看了很久。
然後是馬凱,人被關在看守所,但訊息不斷傳出來。他在裡麵很囂張,揚言出去之後要陸鳴“好看”。
他的律師頻繁出入看守所,每次出來都對等在門口的記者說“我的當事人是冤枉的”“這背後有政治迫害”。
市裡一些小報開始炒作這件事,標題越來越聳動:“船廠少東家遭構陷”“富家子弟被誣告,真相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