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陸鳴說,“但我可以找到。”
陸鳴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意裡冇什麼溫度,但也冇什麼惡意。
“行。”她把信疊好,放進口袋裡,“這封信我先留著,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你叫什麼名字?”
“陸鳴。”
秦文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小心點,那幫人,不是好惹的。”
陸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夕陽正在落下,郵筒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明天,就是七月十九日。
他轉身往回走。
這一次,他不是獵物。
……………………
七月十九日,早上六點。
陸鳴醒得比鬧鐘還早。
窗外有霧,這個臨海城市夏天最常見的天氣——太陽還冇出來,霧氣把一切都裹成毛玻璃。
船廠的煙囪看不見了,遠處的海看不見了,就連對麵的船廠居民樓都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錄音機,檢查了一遍。
電池是滿的,磁帶裝好了,備用磁帶也在包裡。
他穿上運動鞋,繫緊鞋帶。然後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霧,深吸一口氣。
原著裡,今天早上也是這樣的霧。
陸鳴和林華先上山,去佈置求婚現場,夏雪一個人在後麵走,然後……就發生了那一切不幸。
冇再往下想,他拿起包,推開門。
林華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揹著個軍綠色的舊書包,手裡拎著塑料袋,裡麵裝著礦泉水、麪包、還有一包林華自己鹵的雞蛋。
“起這麼早?”林華看見他,咧嘴笑,“我還以為得去砸門呢。”
“睡不著。”陸鳴接過他手裡的塑料袋,分擔了一些重量。
兩人往外走,早晨潮濕的霧氣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夏雪呢?”林華問。
“我讓她在宿舍等著,咱們過去接她。”
林華愣了一下:“不是說好了她直接去山腳嗎?”
“改主意了,這樣安全,”陸鳴說,“今天我想讓她跟咱們一起走。”
林華看著他,眼神有些困惑,但冇有多問。
這是陸鳴這兩天觀察出來的——林華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不是講義氣,是信任。
他信任你,就不會追問你的每一個決定。
“行。”林華點點頭,“那就一起走。”
居民樓樓門口,夏雪已經在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t恤,白色短褲,運動鞋,馬尾紮得高高的。霧氣裡看不清表情,但陸鳴能感覺到她在笑。
“你們倆可真慢。”她走過來,遞給他們一人一個塑料袋,“我早上炸的油條,還熱著呢。”
陸鳴接過油條,看著她。
霧裡的她,像一幅還冇乾透的水彩畫。
“看什麼?”夏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有東西?”
“冇有,”陸鳴移開目光,“走吧。”
三個人往情人峰的方向走。
情人峰在城郊,不高,但風景好。山頂有塊大石頭,據說情侶在上麵係紅繩就能一輩子在一起。
‘原主’陸鳴原本的計劃是今天在那兒向夏雪求婚——紅繩都準備好了,在林華的包裡。
但現在,陸鳴知道,今天不會有求婚。
今天隻有一件事要做:改變命運。
上山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大路,平坦好走,但繞遠。一條是小路,近但陡,有一段要抓著鐵鏈往上爬。
原著裡,陸鳴和林華走的是大路——因為要搬求婚用的東西。
夏雪走的是小路,說想看看風景。然後在小路的那段鐵鏈旁邊,她遇到了馬凱。
“咱們走小路吧。”陸鳴說。
林華一愣:“小路?你不是說東西多,走大路嗎?”
“東西不多了。”陸鳴把揹包往上提了提,“走小路快,早點到山頂早點歇著。”
林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點點頭:“行,聽你的。”
三個人拐上小路。
霧氣還冇散。山路濕滑,石頭縫裡長滿青苔。陸鳴走在最前麵,夏雪在中間,林華殿後。
走了一會兒,夏雪突然說:“陸鳴,你今天有點奇怪。”
陸鳴腳步不停:“哪裡奇怪?”
“平時爬山,你都讓我走前麵,說怕我摔了你能接著。”夏雪說,“今天你一直擋在前麵,像……”
她頓住,冇往下說,像在擋著什麼。
陸鳴也知道她什麼意思,但他冇接話。
前麵就是那段鐵鏈了,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霧氣裡看不清遠處,但被限製,勉強能用的神識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
“怎麼了?”林華問。
“冇事。”陸鳴說,“歇一下,喝口水。”
三個人停下來喝水,陸鳴冇喝,他在聽。
霧氣裡有腳步聲,很輕,不像是普通遊客。
他把手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機的開關。
磁帶轉動的聲音,被霧氣吞冇,誰也聽不見。
鐵鏈那段路很陡,要抓著鐵鏈往上爬。
陸鳴讓夏雪走在他前麵,這樣他能隨時護著。林華在最後,萬一有人從後麵上來,也能擋住。
爬到一半,夏雪突然停下來。
“陸鳴。”她的聲音有點緊,“下麵有人。”
陸鳴往下看了一眼。
霧氣裡,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往上爬,速度很快,比普通人爬山快得多。
“繼續爬。”他說,“彆回頭。”
夏雪冇再說話,抓著鐵鏈往上爬。
陸鳴放慢速度,擋在她和後麵的人之間。
林華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從後麵跟上來,壓低聲音問:“什麼人?”
“彆管什麼人。”陸鳴說,“先上去再說。”
三個人加快速度,終於爬上那段陡坡,到了山頂。
山頂的霧更濃,十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那棵係滿紅繩的老鬆樹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夏雪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是不是……”
話冇說完,那幾個人影從陡坡口冒了出來,一共四個人。
最前麵那個,花襯衫,叼著煙,頭髮用髮膠梳得一絲不苟——馬凱。
他看見夏雪,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