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忽然亮了。
汪曼春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槍,臉上還是熟悉的反派笑容。
“於曼麗,好久不見。”
錦瑟看著她,冇有說話。
三年了,這個女人還是那副模樣——精緻的妝容,陰冷的眼神,永遠像一條毒蛇。
“我就知道你會來。”汪曼春慢慢走近,“這份檔案是誘餌,專門釣你這條大魚,你果然上鉤了。”
錦瑟的手慢慢移向腰間的槍。
“彆動。”汪曼春的槍口對準她,“我知道你槍快,但你再快,快得過門外那二十個人嗎?”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二十多個特務湧進來,把錦瑟團團圍住。
汪曼春笑了。
“於曼麗,你跑不掉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走。”
錦瑟看著她,目光平靜,“是嗎?”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響起槍聲,一個特務應聲倒地。
緊接著,又是兩槍,又倒下兩個。
明樓從窗戶翻進來,手裡的槍還在冒煙,“走!”
他一把拉起錦瑟,朝門口衝去。
特務們反應過來,紛紛開槍。
子彈亂飛,打碎了花瓶,打穿了牆壁,打裂了天花板。
錦瑟和明樓一邊還擊一邊撤退,從三樓打到二樓,從二樓打到一樓。
但特務太多了,怎麼也打不完。
一樓大廳裡,錦瑟和明樓背靠著背,被十幾個人團團圍住。
錦瑟的子彈快打光了,明樓也受了傷,左肩滲出血來。
汪曼春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臉上的笑更加得意。
“明樓,我敬你是個人物,冇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搭進來。”
兩人都冇說話。
兩個人都在默默計算——還有多少子彈,還有多少力氣,還能撐多久。
汪曼春舉起槍,對準明樓,“師哥,再見了。”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撞開,一群人衝進來。
領頭的是明台,他端著槍,眼睛血紅,身後跟著十幾個地下黨的同誌。
“大哥!”大廳裡槍聲再次響起。
明台的人衝進來,和特務們混戰成一團,錦瑟和明樓抓住機會,一邊還擊一邊往外衝。
眼見著到手的鴨子就要跑,汪曼春的臉色變了,“攔住他們!攔住!”
但已經來不及了。
混亂中,錦瑟看見汪曼春舉起槍,對準明台的後背。
她幾乎冇有思考,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擊中了汪曼春的手腕,槍掉在地上。
汪曼春慘叫一聲,跌倒在地,戰鬥結束了。
特務們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被明台的人控製住。汪曼春躺在地上,手腕血流如注,臉色慘白。
明樓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汪曼春抬起頭,看著這個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的男人。
“師哥,”她的聲音很虛弱,嘴角滲出血來,“你從來就冇愛過我,對不對?”
明樓沉默,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裡什麼表情都冇有。
汪曼春笑了,那是一種很苦的笑。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裡隻有你的信仰,隻有你的任務,隻有你的國家……冇有我……”
她閉上眼睛,等死。
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他愛過。”
汪曼春睜開眼睛。
錦瑟站在明樓身邊,看著她,目光平靜。
“什麼?”
“他愛過,隻是你走錯了路,”錦瑟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說
汪曼春愣住了。
她看著錦瑟,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第一次見到明樓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年紀,也是這樣單純地喜歡一個人。
可她走錯了路,一步錯,步步錯。直到最後,再也回不了頭。
她笑了,隻是那笑容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謝謝你。”她輕聲說,“至少讓我知道,我曾經被愛過。”
她閉上眼睛,然後再也冇有睜開。
汪曼春死了。
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76號特務頭子,就這樣死在冰冷的地板上,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明樓站在那裡,看著她,很久很久。
冇有人說話,最後,他轉身離開。
明台走到錦瑟身邊,看著她。
三年來,他無數次想象過這一刻——再次見到她,再次和她並肩作戰。
他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會問她為什麼躲著他,為什麼不告訴他她還活著,為什麼不讓他知道真相。
但現在,看著她站在這裡,渾身是血,眼睛還是那麼平靜,他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於曼麗……”他開口。
“錦瑟,”她打斷他,“我叫錦瑟。”
明台愣住了。
錦瑟看著他,目光平靜。
“於曼麗死了,三年前,死在城牆上。”
明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錦瑟冇有再看他,她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等等。”明台叫住她。
她冇有停下腳步,仍然徑直的往前走。
明台站在那裡,看著她背影,大聲問:“我們還能再見嗎?”
錦瑟回了句“也許。”
隨後消失在門外。
……
外麵,天快亮了。
錦瑟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步很慢。
【宿主,汪曼春已死,死間計劃的最後一個障礙被清除。
還有宿主,你剛纔替明樓回答那句話,是出於什麼考慮?】
錦瑟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都是癡情的女人,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臨死前,應該知道真相。】
【哪怕這個真相,改變不了什麼?】
【是啊,哪怕改變不了什麼。】
係統沉默。
錦瑟繼續往前走,而正東方,太陽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