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騎雲離開後,於曼麗繼續坐在窗邊。
【宿主,你今天救下郭騎雲,改變了原著中他在軍火庫任務中的死亡結局。你為什麼會這麼做?】
【我知道,無論他屬於哪一方,我都會救他,因為他是為了這個國家。】
【但死間計劃中,他仍然可能麵臨危險。】
於曼麗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要提前佈局。】
她從床底下拿出一個鐵盒子,開啟,裡麵是一疊檔案。
日軍的兵力部署圖、76號的內部結構圖、汪曼春的行動規律、日本憲兵隊的換崗時間……
這些都是她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一點一點收集的。
她知道死間計劃會在什麼時候啟動——1942年初,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她知道王天風會用什麼方法——假密碼本,多重誘餌,壯士斷腕。
她知道誰會死——王天風,郭騎雲,還有原主。
但這一次,她要讓該死的人死,該活的人活。
她拿出一張紙,開始在上麵畫圖。
明樓、明台、王天風、汪曼春、藤田芳政、程錦雲。
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人的關係,每一個人的命運。
她的筆尖在紙上移動,畫出一個個箭頭,標註出一個個關鍵節點。
死間計劃的本質,是用一個假的密碼本,讓日軍相信第三戰區的真實兵力部署是假的,從而做出錯誤判斷,為第三戰區的大捷創造條件。
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有人犧牲。
需要有人假裝叛變,有人假裝被俘,有人假裝招供,有人假裝傳遞假情報。
王天風選擇了自己。
也選擇了她。
原著中,於曼麗和郭騎雲分彆護送兩本假密碼本撤離,被汪曼春的人堵住,雙雙犧牲。
這一次,她要改變這個結局。
她在郭騎雲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這個人,要活。
她在自己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叉,自己不怕死,但怎麼死得由自己說了算。
她在王天風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問號。這個人,有冇有可能活?
她想了很久,最後劃掉了問號。
王天風必須死。
這是死間計劃的核心——隻有他的死,才能讓日本人相信情報是真的。
但她可以讓他死得痛快一點。
不像原著中那樣,被自己人殺死在獄中,死不瞑目。
於曼麗放下筆,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圖紙。
佈局纔剛剛開始。
還有一年的時間,足夠她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窗外傳來腳步聲。
於曼麗迅速收起圖紙,合上鐵盒子,把它塞回床底。
敲門聲響起。
於曼麗裝作困頓,用一副暗啞的聲音問,“誰?”
“我,”明台的聲音。
於曼麗走過去,開啟門,“有什麼事?”
明台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睡不著?”於曼麗問。
明台點點頭:“想找你聊聊。”
於曼麗讓開身,讓他進來。
明台在屋裡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於曼麗坐回窗邊。
沉默了一會兒,明台開口:“你今天救郭騎雲那一槍,真漂亮。”
於曼麗冇說話。
“我就冇反應過來,”明台撓撓頭,“等我聽見槍聲回頭,你已經把人撂倒了。”
“練得多了,自然就快了。”
明台看著她,忽然問:“於曼麗,你到底練了多少年?”
於曼麗沉默。
“我是說,”明台斟酌著措辭,“你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槍法,格鬥,偵查,反跟蹤,甚至日本人的行動規律。這些東西,我在訓練班學了三個月,但你好像天生就會。”
於曼麗看著窗外的月亮。
“有些東西,”她說,“不是練出來的。”
“那是什麼?”
“是用命換來的。”
明台愣住了。
於曼麗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裡麵盛滿了疑惑和一點心疼。
她看著這雙眼睛,忽然想起原主飄在他身邊時看到的那些畫麵。
他笑的時候,他哭的時候,他為程錦雲擔心的時候,他站在明家廢墟前沉默的時候。
“明台。”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麼樣?”
明台愣住了。
“你騙我什麼?”
“什麼都可能。”於曼麗說,“我的身份,我的過去,我的目的。”
明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那我會問你為什麼。”
“如果我不說呢?”
“那我就等。”明台看著她,“等到你願意說為止。”
於曼麗看著他,麵上裝作感動的樣子,其實心裡冇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回去睡吧。”她說,“明天還有任務。”
明台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於曼麗,”他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騙冇騙我,你都是我的生死搭檔。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門關上了。
於曼麗坐在窗邊,看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於曼麗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下樓吃早飯。
明台已經在餐廳裡了,和郭騎雲一起,兩個人正討論著今天的任務。
看見她下來,明台笑著招手:“快來!騎雲買了生煎,還熱著呢!”
郭騎雲也笑著說:“於組長,今天這頓我請!算是昨天的謝禮!”
於曼麗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
湯汁在嘴裡炸開,鮮得讓人想歎氣。
她看著麵前這兩個人,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一世,她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原主的願望,是為了讓這些人活著。
讓他們能繼續笑,繼續吃生煎,繼續討論明天的任務。
“於組長?”郭騎雲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麼了?不好吃嗎?”
於曼麗搖搖頭,“很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桌上,照在那盤熱氣騰騰的生煎包上。
新的任務在等著他們。
於曼麗吃完生煎,看看其他兩人站起身,“走吧。”
三個人一起走出門,融入進上海的早晨。
身後,那張密密麻麻的佈局圖還藏在床底的鐵盒子裡。
死間計劃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但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