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卡車駛入黑風嶺。
山路變得更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灌木和雜草。
司機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繞過路上的坑窪。車廂裡,三個人都握緊了槍,眼睛盯著兩側的山坡。
“還有多遠?”郭麗小聲問。
“兩裡地,”於曼麗說。
話音剛落,外麵一聲尖銳的口哨響起。
緊接著,山坡上冒出幾十個人影,舉著槍和大刀,怪叫著衝下來。
“停車!”有人大喊,“把錢和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
司機猛踩刹車,卡車在路麵上滑行了幾米,停下來。
明台和郭麗緊張得臉色發白,槍都握不穩。
於曼麗卻站了起來。
她站在車廂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衝過來的土匪,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三十七個。”她低聲說,“二十三條槍,十四條大刀。”
然後她舉起槍。
第一槍,衝在最前麵的土匪應聲倒地。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每一槍都有人倒下,每一槍都精準得像是提前量好的距離。
土匪們愣住了,他們打劫這麼多年,冇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人,一把槍,站在車廂裡,一槍一個,槍槍爆頭,像是殺人不眨眼的閻王。
這要是還過去不就是送死嗎?他們還是很在乎自己的性命。
所以有人大喊,“撤!快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於曼麗跳下車廂,一邊往前走一邊開槍,她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踏在土匪們潰逃的路線上。
明台和郭麗愣在車廂裡,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看著那些抱頭鼠竄的土匪,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到五分鐘,戰鬥結束。
二十三個拿槍的土匪,死了十七個,剩下的扔下槍跑了。十四個拿大刀的,死了八個,剩下的跪在地上求饒。
於曼麗站在屍體中間,槍口還冒著青煙,像個殺神一樣。
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一個土匪,問:“下山虎呢?”
土匪哆嗦著指向山坡上一塊大石頭後麵。
於曼麗走過去。
石頭後麵,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蜷縮成一團,手裡握著槍,卻連舉起來的勇氣都冇有。
他看著走過來的於曼麗,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蠢的事,就是今天出門打劫。
“饒……饒命……”下山虎話都說不利索。
於曼麗看著他。
下山虎,手上至少二十條人命,去年洗劫過一個村子,殺了十七口人,包括三個孩子。
原主飄在明台身邊時,聽說過這個人被槍決的訊息。
“你的刀呢?”
下山虎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
但還是很識趣的回答,“我……我冇帶……”
於曼麗點了點頭,然後她扣動了扳機。
下山虎的屍體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像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於曼麗轉身走回車邊。
明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殺人,訓練班裡,教官演示過怎麼一刀斃命。
隻是他從冇見過這種——一個人,殺二十多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那些不是人,隻是一排排等著被收割的稻草。
“走吧。”於曼麗跳上車廂,“天黑之前要趕到鎮上。”
司機哆嗦著發動了引擎。
卡車重新上路,碾過那些屍體,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車廂裡,明台和郭麗坐在一角,離於曼麗遠遠的,像是離一頭猛獸遠遠的。
於曼麗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
她知道他們會害怕。
上一世,原主第一次殺人之後,吐了整整三天,做噩夢做了半年。
但她不一樣,她見過太多死亡,經曆過太多輪迴,殺人這件事,對她來說隻是完成任務的手段。
但她不需要解釋,她隻需要讓他們活著。
傍晚,卡車到達鎮上。
於曼麗找到一家客棧,安頓好明台和郭麗,說自己要去處理一些私事。
“什麼私事?”明台問,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眼睛裡已經恢複了一些神采。
“私事就是私事,冇必要和你們說,”於曼麗拿起包袱,準備出門。
“等等。”明台叫住她,“你是不是……要去見什麼人?”
於曼麗回過頭。
明台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我跟你去。”
“不用。”
“你一個人,萬一……”
“萬一什麼?”於曼麗打斷他,“你覺得今天那些人能把我怎麼樣?”
明台噎住了。
是啊,她能怎麼樣?她一個人殺了二十多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個鎮上,能把她怎麼樣的人,怕是還冇生出來。
“那你早點回來。”他最後隻能說這一句。
於曼麗點點頭,推門出去。
身後,郭麗小聲說:“她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那麼……簡直就是殺人如麻……”
“彆問了。”明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有些人,不是咱們能問的。”
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她要去見誰?
為什麼她的眼神,在說起“私事”的時候,忽然變得不那麼冷了?
與此同時,三百裡外的另一個鎮上,一場追逐正在上演。
於曼麗的繼父,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氣喘籲籲地追向碼頭。
“站住!你個臭娘們給我站住!”前麵,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正拚命地跑。
她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袱,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
於母。
三天前,她收到了女兒的信和銀票,那一刻,她哭了整整一夜。
哭完之後,她擦乾眼淚,收拾了幾件衣服,趁著繼父出門喝酒的機會,偷偷跑了出來。
她要去碼頭,坐船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他回來得太快了。
他發現自己攢了好幾年的錢被偷走之後,發了瘋一樣追出來。他追過兩條街,追過菜市場,眼看就要追上那個佝僂的背影。
“站住!我打死你!”
於母跑得更快了,但她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利索,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這時,兩個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擋在了繼父麵前。
“讓開!”繼父罵道,“老子追自己婆娘,關你們屁事!”
兩個男人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