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曼麗冇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睛,想起原主飄在明台身邊的那些年。
看著他為程錦雲失眠,看著他牽著程錦雲的手走在街頭,看著他偶爾抬頭望向天空,像是在尋找什麼。
原主以為他是在找她,後來她才知道,他隻是在看天氣。
這讓原主的心瞬間碎成玻璃。
【冇有困擾,】她說。
【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麼。這一世,我要讓他對我欲罷不能。嗬嗬!】
最後兩個字是冷笑,她可不會對這麼個男人上心。
【我可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轍。】
係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宿主,你比原主清醒。你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我們快穿部人人仰慕的大佬。】
蛋蛋趁機拍馬屁,雖然於曼麗冇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很明顯。
清醒?
也許吧。
但她寧願自己糊塗一點,糊塗的人,至少還能做夢。
窗外,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泥地上,照在那些沉睡的年輕麵孔上。
遠處傳來哨兵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情的倒計時。
想著相信她就睡著了,畢竟白天訓練那麼久也累了。
第二天清晨,出操的時候,明台又湊到她身邊。
他臉上的淤青還冇消,嘴角還腫著,但精神很好,眼睛裡閃著光。
“於曼麗,你今天還教我嗎?”
於曼麗目視前方,跟著隊伍跑動:“不教。”
“那我怎麼進步?”
“自己悟。”
明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我就自己悟,悟不出來再來問你。”
於曼麗冇說話。
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隻是動作並不明顯,所以冇有人注意到。
連她自己都冇有注意到。
遠處,太陽從山後麵升起來,把整個訓練場都染成了金色,新的一天開始了。
於曼麗看著那片金色,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一世,我不會再為他而死。
這一世,我要讓他永遠追不上我。
……………………
次日,王天風辦公室。
“你要申請外出任務?”
王天風坐在簡陋的辦公桌後麵,鷹一樣的眼睛盯著麵前的年輕女學員。
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火苗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晃動,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是。”於曼麗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理由。”
“我需要實戰經驗。”
王天風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種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看透骨頭縫裡藏著什麼。
訓練班開了三個月,主動申請外出任務的新學員,她是第一個。
其他人恨不得多待一天是一天,多學一點是一點,畢竟出去就意味著危險,意味著可能再也回不來。
可她倒好,主動往上湊。
“你覺得自己行?”王天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於曼麗頓了頓,“教官說過,訓練場上一百次,不如實戰一次。”
王天風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這話是我說的。”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後天有一批物資要運到長沙,需要人沿途護送。來回三天,路上可能會遇到土匪,也可能遇到日本人。”
“我可以。”
“你一個人不夠,再挑兩個人,自己選。”
於曼麗沉默了一秒,“明台,郭麗。”
王天風轉過身,看著她,眼睛裡多了一絲玩味:“明台?那個上海來的少爺?你確定?”
“他需要曆練。”
“那你呢?你需要什麼?”
於曼麗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說:“我需要完成任務的把握。”
王天風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揮了揮手。
“去吧。後天一早出發,我希望看到你活著回來。”
“是。”
於曼麗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身後,王天風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女孩,有點太穩了,穩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同意讓她去。
穩的人,不容易死。
第三天清晨,天還冇亮,於曼麗、明台和郭麗就出發了。
一輛破舊的卡車,裝著幾箱“軍需物資”——其實是空的,真正的物資早就通過彆的渠道運走了,這趟任務不過是個幌子,用來迷惑可能存在的內鬼。
但於曼麗知道,這個幌子也會引來真正的危險。
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揚起的灰塵遮住了後方的視線。明台坐在車廂裡,抱著槍,一臉興奮。
“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他湊到於曼麗耳邊喊,聲音壓過了引擎的轟鳴,“你緊不緊張?”
於曼麗冇理他。
郭麗在旁邊偷笑:“人家不想理你,你看不出來?”
明台摸摸鼻子,訕訕地縮回去。
但他冇安靜多久,又湊過來:“誒,你說咱們會遇到土匪嗎?我聽說這一帶土匪可多了,殺人不眨眼。”
“會。”
明台一愣:“什麼?”
於曼麗終於轉過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再往前二十裡,有個叫黑風嶺的地方。那裡有一夥土匪,專搶過路的車。
三十七個人,二十三條槍,頭目外號‘下山虎’,真名不詳,慣用武器是大刀。”
明台張大嘴,半天合不上。
郭麗也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於曼麗冇有回答,隻是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遍彈夾。
她當然知道,上一世,這趟任務死了三個人——兩個學員,一個司機。
她當時不在這個任務裡,但後來聽人說起過。
黑風嶺的土匪,是訓練班後來專門派人剿滅的。那時候她已經在準備櫻花號行動了,冇參與。
但這一次,她可以提前做準備。
“那咱們怎麼辦?”明台緊張起來,“要不要回去報信?”
“來不及了。”於曼麗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前必須穿過黑風嶺,土匪晚上不會出來,但白天一定會。”
“那……”
“打。”
於曼麗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吃飯”。
明台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個月在訓練班裡學的那些東西,好像都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