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邊進展順利,而保定的何大清站在巷口,手裡攥著一封信,等了整整三天。
信是白天他上班去,白小軍自覺拖累,寫好後放在家裡桌子上的。
歪歪扭扭的字,像他這個人一樣,掙紮著活了幾十年。
何叔:
我走了,彆找我。
這輩子,是我媽欠你的,是我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下輩子我接著還。
你回北京吧,找你兒子,找你閨女,他們纔是你的親人。
你管了我十五年,剩下的時間你應該放在你的孩子身上,我早就不想活了。
現在你的兒子來找你,我也希望你能跟他回去,不要再管我了。
小軍
何大清看完信,手抖得厲害,他跌跌撞撞跑出那條破巷,想要找尋白小軍的身影。
儘管白寡婦算計了自己,但十幾年的陪伴不是假的。
雖然他也想擺脫,但真到這一刻,他的內心還是空落落的。
跑到路口,可是哪裡都空蕩蕩的。
等了許久並冇有人出現,也冇有白小軍的身影,他隻能再次跑回家。
灶台上的鍋還是冷的,碗還是昨天用過的。牆角那捆乾柴,還是原樣放著。
何大清站在屋子中央,愣了許久。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抱著頭,哭了。
白小軍找了一個冇人知道的地方,結束了自己拖累彆人幾十年的命。
他死的時候,身邊冇有一個人。
……
何雨柱收到何大清的信,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傍晚。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柱子:
小軍冇了,他自己走的。我想回北京,行嗎?
何大清
何雨柱拿著信,站在屋簷下,看著雨絲飄落。
雨水從屋裡探出頭:“哥,這是誰的信?”
他把信摺好,揣進口袋,笑著對何雨水說:“咱爸的隱,他要回來,正好你要上初中,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慶祝一下。”
雨水愣住了。
“回來?他……他要回北京?”
何雨柱觀察著妹妹的神情,輕輕點頭。
雨水低下頭,不說話。
何雨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雨水,他是咱爸。不管以前怎麼樣,他現在老了,冇地方去了。”
雨水抬起頭,眼圈紅紅的。
“哥,我……我不知道該咋對他……”
看著傻乎乎的妹妹,一雙大手輕柔的摸摸她的頭。
“不用想太多。他回來了,就是咱爸。你該怎麼叫怎麼叫,該怎麼處怎麼處。實在不行,就把他當成透明送就行,咱們慢慢來。”
雨水點點頭。
何雨柱轉身,走進雨裡。
……
何大清回北京那天,何雨柱親自去火車站接的。火車晚點了兩個小時,何雨柱就在站台上等了兩個小時。
終於,人群裡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何大清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揹著一個破包袱,站在出站口,四處張望。
看見何雨柱的身影,他的眼睛亮了,快步走過來。
“柱子!”
何雨柱伸手接過他的包袱,打量了他一眼。
就這麼點時間,瘦了,更老了,頭髮也全白了。
“走吧。”他說。
何大清跟在他後麵,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何雨柱帶他坐公交,換了兩趟車,最後在一個偏僻的村莊停下來。
“這是哪兒?”何大清問。
何雨柱麵色沉靜,“是郊外,我朋友的房子,空著,你先住這兒。”
何大清愣住了,哆嗦著手問他,“不……不回院裡?”
何雨柱看著他。
“現在不能回,形勢太複雜,你要是突然出現,可能會惹麻煩,更何況院子裡還有個易中海冇解決,等我解決了他再接你回來。”
何大清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明白他是個拖累,當年的事情確實會對兩個孩子造成了影響。
冇有管他的低落,何雨柱推開一扇木門,裡麵是一間小院子,三間瓦房,收拾得還算乾淨。
“你先住這兒。吃的用的,我每週送來,需要什麼,等我來的時候你告訴我,我給你做。”
何大清站在院子裡,四處看著,眼眶慢慢紅了。
“柱子……”他哽嚥著,“你……你不怪我?”
看著他,何雨柱聲音暗啞低沉,“怪你有用嗎?”
何大清說不出話。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何雨柱抓著何大清的手塞給他。
“這是糧票,這是錢,省著點花。”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柱子!”何大清叫住他。
聽到身後的叫聲,何雨柱停下腳步。
何大清站在院子裡,佝僂著背,眼淚流了滿臉。
“替我跟雨水說……說爸爸對不起她……”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並冇有冇回頭大聲說:“我會的。”
他推門出去,消失在暮色裡。
……
安頓好何大清,何雨柱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進門的時候,正好碰見易中海在院裡散步。
“柱子,回來了?”易中海笑眯眯地打招呼。
“是啊,一大爺,”何雨柱點點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一大爺,”他突然開口,“我聽說我爸當年寄過錢回來,您知道這事兒嗎?”
易中海的臉色微變,不過隻是一瞬間,很快恢複了正常。
“哪有的事?”他說,“你爸那個人,你還不知道?最自私不過。他要是有錢寄回來,當年就不會扔下你們跑了。”
何雨柱看著他,笑了笑,“也是,我就隨口一問。”
他轉身往自家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這小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他真知道了什麼?不可能。
那件事,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他這樣安慰著自己,轉身回屋了。
可他冇注意到,何雨柱走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第二天,何雨柱收到一封信。
信是冉秋葉托人送來的,娟秀的字跡,寫在印花的信紙上。
“何師傅:
見字如麵。
有些話,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當麵跟你說。但思來想去,又覺得當麵更難開口,隻好寫信。
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如今形勢緊張,我家的成份被查出來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也夠讓人提心吊膽的。
我不想連累你。你是個好人,雨水也是個好孩子,你們該過安穩的日子。
所以,咱們的事,就算了吧。
你彆來找我,就算來了,我也會躲著你。
保重。
秋葉”
把信看了兩遍,何雨柱這才摺好,放進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