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軍搖頭。見白小軍什麼也不知道,何雨柱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好養病。”他說,然後推門出去了。
白小軍躺在床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眼淚又流了下來。
來到保定的第五天,何雨柱準備回家了。
何大清把他送到巷口,一步一挪,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何雨柱停下往外走的腳步,回頭看他,“有話就說。”
何大清低著頭,搓著手,半天才憋出一句:“柱子……雨水她……她還好嗎?”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說:“好,現在上五年級了,成績全班第一。”
何大清的眼睛亮了,眼淚又湧出來。
“好……好……那就好……”
看著他,何雨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人,這輩子,活得窩囊,活得失敗,但他心裡,還是惦記著女兒的。
“雨水知道我來找你。”何雨柱說,“你有什麼話想讓我帶給她嗎?”
何大清連連點頭:“冇有,但是我的情況你彆嚇著她……慢慢說……慢慢說……”
何雨柱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張照片。
何雨水最近拍的,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新做的花褂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何大清接過來,手抖得厲害。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眼淚滴在照片上。
“像我……像她媽……”他喃喃著,“長得真好……真好……”
何雨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後,每個月我會給你寄錢。不多,夠你活著就行。”
何大清抬起頭,愣住了,“柱子……你……”
何雨柱冇解釋,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何大清的聲音:“柱子!替我……替我告訴雨水……爸爸對不起她……爸爸想她……”
何雨柱冇回頭,繼續往前走,他的手裡,攥著那一遝彙款單存根。
易中海,他記住了,等回了北京一定要讓他自食惡果。
……
火車晃晃悠悠地往北京開。
何雨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腦子裡轉著這些天的事。
何大清的眼淚,白小軍的懺悔,那些發黃的彙款單。
還有易中海。
易中海,院裡的一大爺,德高望重的八級鉗工,人人尊敬的長輩。
但就是他,吞了何大清十幾年的血汗錢。
五塊,十塊,八塊……
一點一點,積少成多,幾百塊。
那些錢,原本是給“原主”和雨水的。
如果到了他們手裡,雨水能穿新衣服,能買新書,能過得更好一點。傻柱不用那麼辛苦,不用借遍全院。
可全被易中海吞了。
他用那些錢乾什麼了?
給自己養老?給院裡的困難戶“幫忙”落人情?還是存起來,等老了拿出來,讓何雨柱感激涕零地給他養老送終?
何雨柱冷笑了一下。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窗外的天黑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原主的怨氣在翻湧,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去,把易中海的臉撕下來。
但清歡壓住了。
不急,都慢慢來,貓捉老鼠,從來不是一口咬死。
他要讓易中海,一點一點,把他吞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何雨柱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十天了。
他推開四合院的門,迎麵撞上三大爺閻埠貴。
“喲,傻柱回來啦?”閻埠貴上下打量他,“怎麼樣,老家的事辦完了?”
何雨柱點點頭:“辦完了。”
他往裡走,經過許大茂家門口,許大茂正蹲在那兒曬太陽,看見他,眼神閃了閃,冇說話。
經過賈家門口,門關著,裡麵隱約傳來賈張氏的罵聲。
他走到聾老太太門口,剛要敲門,門開了。
何雨水站在門裡,愣愣地看著他,然後“哇”的一聲撲過來。
“哥!你回來了!”
何雨柱接住她,摸摸她的頭:“哥回來了。”
婁曉娥站在後麵,看著他,眼圈紅紅的,但笑著。
“何師傅,回來了?”
何雨柱點點頭:“回來了。辛苦你照顧我妹妹。”
婁曉娥搖頭:“不辛苦,雨水很乖。”
何雨柱看著她,突然說:“許大茂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對。”
婁曉娥愣了愣,眼淚又下來了。
冇再說什麼,何雨柱帶著雨水進了聾老太太的屋。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看見他進來,眯著眼笑了,笑得一臉慈祥,“回來啦?”
“回來了,老太太,您還好嗎?”
聾老太太擺擺手:“好著呢。你不在,你這妹妹乖得很。”
何雨柱坐下來,看著這一老一小,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告彆聾老太太後,何雨柱帶著雨水回了自己屋。
雨水趴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些天的事——曉娥姐做了什麼好吃的,聾奶奶給她講了什麼故事,院裡發生了什麼事。
何雨柱聽著,偶爾點點頭。
等她說完了,何雨柱對著雨水說,“雨水,哥要跟你說件事。”
雨水愣了愣,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有點緊張,“什麼事啊,哥?”
“我找到咱爸了。”
何雨水的臉一下子變了,有些緊張。
她低下頭,不說話。
何雨柱冇有急著說話,一直在等著她,過了很久,雨水抬起頭,眼圈紅紅的。
“他……他在哪兒?”
“保定。”
“他……他過得好嗎?”
何雨柱想了想,說:“不好,很窮,很苦。”
雨水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那…他……他為什麼不要咱們?”
何雨柱把她摟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他不是不要咱們,他有苦衷。”
他把何大清說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雨水。
白寡婦的威脅,怕連累他們的恐懼,十幾年寄回來的錢,被易中海吞了的真相。
雨水聽著,眼淚流了滿臉。
“哥……”她哽嚥著,“咱爸……咱爸真不是故意的嗎……”
何雨柱點點頭:“對,他不是故意的。”
雨水趴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抬起頭,擦乾眼淚,“哥,”她說,“我想去看看他。”
何雨柱看著她。
“等形勢穩定了,哥帶你去。”他說,“現在不行。”
雨水點點頭。
“還有,”何雨柱說,“易中海的事,先彆說出去。”
雨水愣了愣:“為什麼?”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眯,老謀深算的說:“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雨水點點頭,這一次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