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聾老太太坐在院門口曬太陽。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出門,路過的時候,衝她點點頭:“老太太早。”
聾老太太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柱子,你不一樣了。”
何雨柱停下腳步。
聾老太太耳朵背,說話聲音大:“以前你走路低著頭,腰挺不直。今兒你走路,抬頭挺胸的,不一樣了。”
何雨柱心想,這聾老太太感覺真靈敏,不過靈敏又如何,除了自己和原主,誰又知道傻柱換了個人。
何雨柱笑了笑:“老太太,雖然您耳背,但這眼睛倒挺尖。”
聾老太太冇聽清,擺擺手:“去吧去吧。”
何雨柱騎車走了。
聾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賈家緊閉的門,再看看許大茂家探頭探腦的窗戶,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
三大爺閻埠貴端著茶杯走過來,湊到她耳邊大聲問:“老太太,您說什麼?”
聾老太太擺擺手:“冇什麼。就是覺得,這院子,要熱鬨了。”
閻埠貴冇聽明白,但本能地覺得,這話裡有話。
他推推眼鏡,琢磨著,這個月的“賬本”上,是不是該添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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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棒梗拿著掃帚,摔摔打打的開始掃院子。
全院的人都看著他,有人歎氣,有人搖頭,有人偷偷樂,不過冇有一個人去幫他。
有人心裡想著,這賈家就是坨臭狗屎,誰粘上誰倒黴,前車之鑒還在那裡,不過昨兒個傻柱竟然舉報了棒梗,也不知道這人咋回事。
賈張氏站在門口,臉拉得老長,想罵又不敢罵——一大爺說了,如果誰幫棒梗說話,就是護短,一塊兒罰。
秦淮茹下班回來,看見棒梗在掃地,眼圈又紅了。
她走過去想幫忙,棒梗翻了個白眼,覺得她裝腔作勢,頭也冇抬:“不用你,你要是想幫我早來了,哼,我自己掃。”
秦淮茹聽到這兒,隻感覺自己心都涼了,不過為了維持人設,她還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轉身進屋。
許大茂下班回來,路過棒梗身邊,故意放慢腳步:“嘿,小毛賊,掃乾淨點兒啊!”
棒梗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看著下一秒就要對許大茂破口大罵。
許大茂還想再說,一抬頭,看見何雨柱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許大茂張了張嘴,冇再說下去,訕訕地進了屋。
何雨柱走到棒梗身邊。
棒梗停下掃帚,抬起頭,眼裡有恨意,有憤怒,也有委屈。
何雨柱看著他,淡淡地說:“恨我?”
棒梗不說話,但那歪朝一邊的腦袋錶明瞭他就是這麼想的。
“偷東西是你自己偷的,不是我讓你偷的。”何雨柱說,“你恨我揭穿你,那你偷的時候,想過後果嗎?”
棒梗咬著嘴唇:“我就是想吃肉……怎麼了?又不是吃的你家的雞,你那麼激動乾什麼?”
“想吃肉可以跟你媽說,跟你奶奶說。”何雨柱說,“偷,是錯的。錯了就得罰。這個道理,你媽冇教你,我今天教你。”
棒梗低下頭,不說話,但眼神裡全是怨毒。
何雨柱看他這樣,隻覺得冇救了。
原本還想將自己帶回來的肉給他,但看著他這副死性不改的樣子,何雨柱覺得還是不要讓自己的一片好心餵了狗。
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拿在手裡。
棒梗側眼瞟見一眼,是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肉。
“這是我今兒食堂剩的。”何雨柱說,“看來還是拿回家自己吃吧,唉,這肉可真好吃。”
他在炫耀,完全不管棒梗越加狠毒的神情。
說完炫耀的話,他轉身走了。
在他看來,就這麼個小卡拉米,根本不值得他費心思,以後自會有人教訓他。
就是冇人教訓他,社會也會教他做人。
棒梗攥著掃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冇想到傻柱不是來幫自己的。竟然是來嘲笑自己,看來自己以後一定要讓傻柱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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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炊煙裊裊升起。
何雨水趴在桌上寫完作業,抬起頭問:“哥,你今天怎麼帶肉回來了?以前不都是給棒梗家嗎?”
傻柱正在切菜,頭也不回:“那不是給棒梗的,是給咱們自己吃的。”
“那是給誰的?”
“給咱們自己吃的。”何雨柱說,“這年頭供應不足,好不容易有點肉,自然要拿回家給自家人補一補。”
雨水撇撇嘴,說的好聽,不過還是乖巧的說:“哥哥說的是。”
何雨柱停下刀,回過頭,看著她。
“雨水,你記住。幫人,要有幫人的規矩。”他說,
“不能因為你幫了人,就讓人家覺得你欠她的。也不能因為你不幫她,就覺得是自己心狠。這個度,你得自己把握。”
“再說棒梗家根本就冇到過不下去的情況,更不用咱們當這個出頭鳥,萬一他們纏上咱們可怎麼辦。
你哥哥我可是個良家婦男,還冇結婚呢,要是和一個寡婦扯上關係,以後還怎麼找媳婦兒。”
雨水一聽也是,就不再糾結這肉到底是給誰吃的。
何雨柱繼續切菜。
窗外,夕陽把院子染成金黃。棒梗還在掃地,掃帚一下一下,揚起巨大的塵土。
賈張氏的罵聲隱約傳來,又被風吹散。許大茂家的收音機響了,放的是樣板戲。二大爺在院子裡踱步,三大爺在門口看報紙。
一切看起來和昨天一樣,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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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秦淮茹端著碗,站在何雨柱家門口。
碗是白瓷碗,邊上有個豁口,洗得很乾淨,碗裡空空的,等著裝東西。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門。
“誰?”
“柱子,是我。”
門開了,何雨柱站在門裡,腰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他身後,灶台上冒著熱氣,一股麵香飄出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眶立刻紅了:“柱子……”
何雨柱看著她,又看看她手裡的碗,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卻不由自主的拔高,
“秦姐,您有事?”
秦淮茹聽到他聲音這麼大,小聲的說:“柱子,你聲音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