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聞言,神色愈發恭謹,於廟門內行揖禮,躬身致意,而後示意禁軍抬輿入殿。
二十四名精壯禁軍齊聲應和,穩穩扶住神輿,步履沉穩緩慢,一步步踏上大殿台階,朝著殿內正中的神座走去。
殿內正中,一座巍峨的神座靜靜矗立,神座由整塊青玉雕琢而成,質地瑩潤,泛著淡淡的柔光,座身之上,雕刻著細密的水浪龍紋,紋路清晰,栩栩如生,似有流光縈繞。
座高丈餘,穩穩矗立在殿中,將人魚神像安於其上,更顯神像巍峨莊嚴。
萬瑤的龍角直指殿頂,似要刺破蒼穹,魚尾舒展平鋪,鱗片層疊,似欲拍浪而出,周身縈繞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場。
待禁軍將神像穩穩安放在神座之上,緩緩退下,神像安神之儀便已完成。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神像之上,突然金光大盛,耀眼的金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刺得眾人下意識地眯起雙眼,不敢直視。
原本隻是整塊白玉雕琢、毫無雜色的神像,在金光的映照下,漸漸褪去了玉色,染上了鮮活的色彩,一點點變得生動起來。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神像,眼中滿是驚愕與敬畏。
隻見神像的肌膚變得白裏透紅,細膩瑩潤,似真人一般,泛著淡淡的光澤。
頭頂的龍角,褪去了玉色,化作青金色,角身之上,佈滿瞭如古玉裂紋般的紋路,泛著淡淡的靈光,神秘而莊嚴。
一頭銀色長發垂落肩頭,如月光般皎潔,似有流光縈繞,自帶一股高不可攀的清冷之氣。
雙眼化作璀璨的金色,澄澈而深邃,目光似能洞穿萬物,高貴典雅,不怒自威。
神像上身,那件鮫綃織就的鱗紋袍,化作了澄澈的水藍色,袍身之上的鱗紋,泛著淡淡的銀光,與銀色長發遙相呼應。
袍袖自然垂落,隱約可見袍下肌理分明的雙臂,細膩無瑕。
下身的魚尾,化作了耀眼的金色,鱗片層層疊疊,排列整齊,每一片鱗片都泛著璀璨的光暈,晃得人滿目生輝,似有滔滔河水在魚尾間湧動,靈動而威嚴。
這般神光顯聖的景象,看得在場百官百姓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一個個僵在原地,手中的香燭險些滑落。
無人敢出聲······
唯有金色的光芒,在殿內緩緩流淌,愈發神聖。
人群中的火靈,也被這景象驚得捂住了嘴,壓低聲音,滿眼震撼:“我的天!姐姐的神像竟然顯靈了!也太好看了吧!”
萬疆也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崇敬,輕輕點頭:“姐姐一直拿嬴政當老祖宗,應該不會這麼高調的。”
倆人對視一眼,就知道這事是天上那個老祖宗乾的了。
**
隱在殿內的萬瑤,一下子就被吸了過去,整個人都被定在了神像上。
她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驚了一跳,眼底滿是詫異。她並未主動催動神力,想來,定是老祖宗在暗中相助。
也或許是神像吸收了萬民的虔敬之力,才會有這般異象。
她正暗自思忖,始皇帝嬴政率先反應過來,眼中滿是狂喜與虔敬,當即高聲高呼:“恭迎水神大人蒞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水神大人千秋萬代,庇我大秦!”
這一聲高呼,才將在場眾人從震驚中喚醒。
百官百姓紛紛反應過來,連忙跪地叩首,齊聲高呼:“恭迎水神大人蒞臨!庇我大秦!”
呼聲震徹大殿,久久不散,滿是虔誠與敬畏。
**神光漸漸收斂,神像穩穩立於青玉神座之上,依舊巍峨莊嚴,神聖不可侵犯。
水神安神祀典,正式開啟,全程依秦代“大祀”禮序嚴格執行,半點不敢有半分疏漏。
太祝令趙亥立於神座一側,主掌祝禱獻享之事,手持桃木祝板,念念有詞;太卜令石靖則立於另一側,主掌禮儀監察與卜吉,目光銳利,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禮儀環節,確保無誤。
始皇帝嬴政立於神像西側,依秦代禮製,神麵南,帝麵西,神色肅穆而虔敬,整理好衣袍後,便俯身行秦代最高跪拜禮——三拜九叩。
萬瑤見狀,心底一慌,下意識便想躲起來。
她實在承受不起始皇帝這般最高規格的大禮,更何況老祖宗還在一旁看著。
可她剛一動身,一道無形的力量突然從上方傳來,緊接著,一個慵懶的聲音便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躲什麼?人家嬴政對你這般虔敬,行個禮而已,你受著便是。”
萬瑤渾身一僵,轉頭望去,便見老祖宗隱著身形,飛身下來,一隻手輕輕摁住了她的肩膀。
老祖宗的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硬生生被他摁著,承受了嬴政的這一拜。
萬瑤心底暗自抓狂,腹誹道:這小祖宗!果然是故意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
老祖宗似是察覺到她的腹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別不服氣,你是水神,他是凡人,你受他一拜,怎麼了?他還巴不得吶。”
萬瑤無奈,隻能硬生生受著,目光死死盯著嬴政,又氣又無奈,卻偏偏動彈不得。
她打不過老祖宗,也不敢動手,隻能任由他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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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每拜一次,便行三叩首之禮,動作整齊劃一,一絲不苟,額頭輕輕叩於手中的蒼玉圭之上,虔誠至極。
與此同時,太祝令趙亥同步高聲唱禮,聲音洪亮,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石靖則率領巫祝們奏響雅樂,樂聲悠揚莊重,與祝禱之聲、叩拜之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大殿之中。
壇下百官,皆按品階隨行稽首禮。
王翦、扶蘇率領宗室列侯,一同俯身,行三拜九叩大禮,動作恭謹,額頭叩地,滿是虔誠。
三公九卿及其餘文武百官,則依秩級減等,依次行禮。之前沒見過還隻是因為畏懼秦皇,現在真是巴不得多磕幾個。
畢竟這可是真神!
殿內香火鼎盛,裊裊煙霧升騰而起,與神像周身殘留的淡淡靈光交織在一起,朦朧而神聖。
樂聲悠揚,祝禱不斷,叩拜之聲此起彼伏,每一個環節,都嚴謹有序,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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