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秦代迎神禮製,整套迎神行禮流程,正式緩緩開啟,一步一儀,一絲不苟,盡顯帝王對水神的極致虔敬。
樹梢之上的萬瑤三人,也漸漸收斂了話語,靜靜圍觀著,目光落在下方的大典之上,各懷心思,靜待著大典的下一步程式。
辰時三刻,迎神樂聲漸隆,鐘鼓竽瑟交織,響徹渭水渡口。
萬瑤隱去身形,悄然坐在自己的人魚神像前。
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祭場,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下方人群之中,火靈與萬疆正靠著隱身秘法藏在其中,湊著這場大典的熱鬧。
真是半點安分不下來。
火靈身著一襲緋色羅裙,眉眼嬌俏,肌膚瑩白,眉眼間卻藏著幾分朱雀神獸的靈動與傲氣,周身的火氣被隱身秘法死死收斂,隻餘下一縷淡淡的暖意。
身旁的萬疆,則身著玄色小勁裝,眉眼清秀,神色卻比尋常孩童沉穩許多,小手緊緊牽著火靈的衣袖,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火靈微微俯身,湊到萬疆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滿是興奮,眼底閃著好奇的光。
“你看那秦始皇,平日裏高高在上,此刻卻恭恭敬敬地等著迎接姐姐,這要是一拜,待會兒有大姐受的了!”
萬疆小手輕輕拉了拉火靈的衣袖,低聲提醒:“火靈姐姐,小聲點,別暴露了咱們的隱身秘法,姐姐該不高興了。”
火靈撇了撇嘴,輕輕捏了捏萬疆的小臉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不懂規矩,就是太熱鬧了,忍不住想說兩句。
再說了,咱們用了隱身秘法,這些凡人根本看不到咱們,怕什麼?”
嘴上這般說著,聲音卻又壓低了幾分,目光依舊好奇地掃過壇上的始皇與百官,眼底滿是新奇。
隱在神像前的萬瑤,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暗自腹誹:這兩個小傢夥,真是走到哪裏都不安分,還好有萬疆看著火靈,不然怕是要惹出麻煩來。
她抬眸望向天際,目光悄悄搜尋著老祖宗的身影。
老祖宗身為天道祖龍,定然在某處看著這場大典,隻是不知藏在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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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迎神大典的第一步【卜吉啟帳】正式開啟。
太卜令石靖手持龜甲,神色恭謹地走上前,立於神輿之前,雙手捧著龜甲,口中念念有詞,再次卜問迎神吉凶。
片刻後,他雙手高舉龜甲,高聲稟奏,聲音洪亮,震徹整個祭場:“辰時吉時,神意允諾,可啟帳迎神!”
言畢,石靖轉身,與立於一旁的太祝令趙亥對視一眼,二人一同上前,雙手輕輕握住神輿四麵的玄色錦帳,動作輕柔而莊重,緩緩將錦帳掀開。
隨著錦帳一點點展開,人魚神像的全貌緩緩展露在眾人眼前。
龍角蜿蜒,泛著淡淡的流光,魚尾舒展,鱗片層層疊疊,似有七彩光暈縈繞,麵容莊肅,不怒自威。
神聖磅礴的氣場撲麵而來,壓得在場百官百姓皆屏息凝神,不敢直視,紛紛俯身叩首,連大氣都不敢出。
人群中的萬疆,看著神像的模樣,眼睛一亮,低聲對萬疆說道:
“哇,姐姐的神像也太好看了吧!愛了愛了。”
語氣裡滿是自豪,彷彿被敬畏的是自己一般。
火靈輕輕點頭,目光落在神像上,眼底帶著幾分崇敬:“主人本就神威浩蕩,這神像,不過是還原了大姐的幾分威儀罷了。”
萬瑤看著眾人叩拜的模樣,心底微微一暖,卻又忍不住再次抬眸望向天際。
老祖宗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彷彿隻是一個旁觀者,冷眼瞧著這場熱鬧。
她輕輕嘆了口氣,暗自腹誹:
這老祖宗,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明明知道嬴政要對我的神像行最高禮儀,卻連一句提醒都沒有,也不出來攔著,真是坑得很。
這哪裏是護著我的老祖宗啊,分明是個愛湊熱鬧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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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迎神大典的第二步【帝王稽首】正式開始。
始皇帝嬴政緩緩走上前,於神輿前立定,整理好身上的玄色綉龍祭服,神色肅穆而虔敬,目光恭敬地望向人魚神像,而後俯身,行秦代最高跪拜禮——稽首禮,即一拜三叩。
她雖覺得嬴政行如此大禮有些受之有愧,可無論她怎麼張望,天際依舊毫無波瀾,老祖宗對此,半點反應都沒有。她隻好自己跳下去多來了這一拜。
始皇行完三拜九叩的稽首大禮,緩緩起身,整理好衣袍上的褶皺,神色依舊肅穆恭謹,側身立於神輿一側。
第三步,【百官隨拜】:始皇行完稽首禮,立於一側,百官按品階依次行禮。
隻見王翦、扶蘇率先邁步上前,身後跟著宗室列侯與一眾將軍。
眾人整理好朝服鎧甲,神色恭謹至極,於神輿前整齊立定,而後一同躬身俯身,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叩於地麵,行三拜九叩大禮,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分拖遝。
“臣等恭迎水神,願神庇佑大秦,四海鹹寧!”
一聲齊喝,洪亮有力,震徹整個祭場,回蕩在渭水之濱,與遠處的濤聲、風卷旗幡之聲相融,滿是赤誠與虔敬。
每一次叩首,都恭恭敬敬,額頭貼地,停留片刻再緩緩起身,哪怕王翦年逾七旬,身形略顯佝僂,每一個動作也依舊一絲不苟,盡顯老臣的忠誠與對神明的敬畏。
扶蘇身姿挺拔,叩首時腰背彎得極低,神色莊重,眼底滿是赤誠,沒有半分宗室公子的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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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靈看著王翦艱難卻堅定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嘀咕:“這老將軍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行這麼重的禮,也太拚了吧。”
萬疆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提醒:“小聲點,別亂說話,大典還在進行呢。”
說話間,王翦、扶蘇等人已行完大禮,緩緩起身,整理好衣袍,側身立於始皇身旁,神色依舊恭謹,目不斜視。
緊接著,三公九卿依次上前,身著規整朝服,按品階排列整齊,於神輿前行二拜六叩禮,動作莊重,神色恭謹,叩拜之聲整齊有序。
隨後,其餘文武百官依次上前,行一拜三叩禮,禮畢後皆起身肅立,分列兩側,身姿挺拔,神態恭謹,全程鴉雀無聲。
唯有眾人平穩的呼吸聲,與遠處隱約的樂聲交織,盡顯大秦百官的威儀與對水神的敬畏。
萬瑤看著下方整齊叩拜的百官,心底微微一嘆,再次抬眸望向天際。
老祖宗依舊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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